第106 章 挥师北伐，首战山东

朱元璋挥手示意安静，继续念诵：“虑民人未知，反为我仇，挈家北走，陷溺犹深。故先谕告：兵至，民人勿避！”

朱元璋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予号令严肃，无秋毫之犯！”

这时，李善长上前一步，展开一卷竹简，高声宣读北伐军纪：

“征虏大将军徐达、副将军常遇春听令——克城之日，勿妄杀人，勿夺民财，勿毁民居，勿废农具，勿杀耕牛，勿掠人子女！”

每念一条，常遇春的脸色就凝重一分。他是出了名的猛将，攻城掠地所向披靡，但有时也难免杀性过重。此刻朱元璋当着全军的面宣读禁令，分明是在敲打他。

常遇春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谨记！若有违犯，甘受军法！”

李善长继续念诵：“不擅闯书院、宗祠、皇陵；不滥杀俘虏，胡汉一体善待；不强征民夫，不强买强卖，违者立斩，不问官职功劳！”

台下将士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朱元璋的决心。

一名老兵低声对身边的新兵说：“你听说过当年徐达将军攻破常州的事吗？”

新兵摇头。

老兵道：“那时候有个小兵抢了百姓一只鸡，徐将军二话没说，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把那小兵砍了。从那以后，咱们的兵再也没人敢抢百姓的东西。”

新兵咋舌：“一只鸡就杀人？”

老兵正色道：“军纪如铁，一只鸡和一万两银子，在军法面前是一样的。大帅说过，‘不扰民者，得民心；得民心者，得天下’。咱们和鞑子不一样，鞑子把百姓当牛羊，咱们把百姓当父母！”

朱元璋似乎听到了这番话，微微颔首，继续念诵檄文：“归我者永安于中华，背我者自窜于塞外！”

这句话掷地有声，许多士兵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冲过长江，杀向大都。

“盖我中国之民，天必命我中国之人以安之。夷狄何得而治哉？！”

这反问如同一把利剑，首刺每一个汉人的心窝。是啊，夷狄凭什么统治中原？凭什么骑在汉人头上作威作福？

朱元璋的声音转为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予恐中土久污膻腥，生民扰扰，故率群雄，奋力廓清，志在逐胡虏、除暴乱，使民皆得其所，雪中国之耻——而民等其体之！”

檄文念到最后，朱元璋的语气忽然变得平和：“如蒙古、色目，虽非华夏族类，然同生天地之间，有能知礼义、愿为臣民者，与中夏之人抚养无异。”

这句话让台下一些士兵露出困惑的神色。

一名士兵低声问：“陛下说不杀鞑子？”

旁边的百户解释道：“不是不杀，是那些愿意归顺的、愿意学咱们汉人礼义的，可以不杀。那些顽抗到底的，一个不留！”

那士兵点点头，似乎明白了。

徐达此刻上前一步，面对全军，声音洪亮：“弟兄们！圣上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咱们北伐，不是为了杀人放火，不是为了抢钱抢粮，是为了——”

徐达顿了顿，声音更加洪亮：“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

“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

二十五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九霄，连江面上的水波都为之颤动。

常遇春拔出佩刀，高举过头，大喝道：“弟兄们！跟着大帅北伐，打到中原去，打到大都去，把鞑子赶回草原去！”

“北伐！北伐！北伐！恢复中华!”

三军齐呼，如雷贯耳。江风呼啸，将这一声声怒吼送上云霄，传遍江南大地。

朱元璋站在将台上，看着这气势如虹的二十五万大军，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知道，这一刻，历史的车轮己经开始转动。从宋末崖山十万军民跳海殉国，到如今己过百年。百年屈辱，百年血泪，都将在这支王者之师的铁蹄下，化为齑粉。

“传令——即日出师！”

“得令！”

徐达、常遇春翻身下台，跨上战马，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向北进发。

尘埃落定，校场上只剩下朱元璋和几名文臣。

刘基轻声道：“陛下，檄文己宣，军令己明，接下来就看将士们了。”

朱元璋负手而立，望着北方苍茫的天际，良久才道：“伯温，你说，这一战，能成吗？”

刘基躬身道：“主公顺应天命，吊民伐罪，王者之师，仁义之师，焉有不胜之理？”

朱元璋点点头，目光深邃：“但愿如此。”

他转身，向城楼走去，身后是渐渐远去的北伐大军，眼前是即将改写的天下大势。

这一篇《奉天讨元北伐檄文》，将如一道惊雷，撕裂九十年胡尘笼罩的天空，唤醒沉睡百年的中原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