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张定边实在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上前劝道:“陛下,咱们造船是好事,可这花费也太大了。国库里的银子己经花得差不多了,各地的粮草也在往船厂运,老百姓的赋税己经加了三回了。再这么下去,恐怕……”
陈友谅一摆手,不耐烦地说道:“银子花完了再去征!粮草不够了再去收!老百姓的赋税?加!再加两成!朕告诉你,定边,现在不是心疼银子的时候!朱元璋在龙湾打败了朕,抢了朕的船,朕要是不报这个仇,还当什么皇帝?这口气朕咽不下去!”
张定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看到陈友谅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地退了下去。
他心里头明白,陈友谅这是钻了牛角尖了。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报仇!报仇!报仇!至于别的,什么民生疾苦,什么国库空虚,什么老百姓死活,他统统不管了!
可您还别说,陈友谅这通折腾,还真折腾出成果来了。半年后,第一批新式巨舰下水了!
那一艘艘巨舰停泊在江面上,高达数丈,巍峨如山。船头撞角处包着一层铁甲,船舷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火炮,那模样,就跟从水里冒出来的钢铁怪兽似的!
人站在船下面往上看,得把脖子仰成九十度才能看到桅杆顶!那气势,那威压,连江水都被它们压得不敢翻浪了!
陈友谅站在“惊破天”号的船头,俯瞰着江面上这支崭新的舰队,心中豪情万丈。他张开双臂,仰天大笑:“朱元璋!你看到了吗?朕的新舰队!朕的‘惊破天’!等朕再次兵发应天的时候,朕倒要看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张定边站在陈友谅身后,看着这支庞大的舰队,心里头又是兴奋又是担忧。兴奋的是,这支舰队确实强大,前所未有的强大;担忧的是,为了造这支舰队,大汉国的国库己经空了,老百姓也快被榨干了。要是再打输了……
他不敢往下想了。
说到这儿,咱得插几句闲话了。这陈友谅为了造船,那真是不惜血本,倾尽国力。可您知道吗?他这番折腾,歪打正着,给后来的大明的造船事业留下了宝贵的技术积累!
您想啊,这数万名工匠日夜不停地造船,那得积累多少经验?那双层铁甲的技术、那轮桨驱动的设计、那火炮的改进方案、那巨型船舶的建造工艺……这些东西,那可都是用真金白银堆出来的,都是用血汗浇灌出来的!
后来明朝的郑和下西洋,他那些宝船——您知道有多大吗?据说最大的宝船长达西十西丈,宽十八丈,能容纳上千人!那船上九桅十二帆,巍峨如山,气吞万里!这些宝船的技术从哪儿来的?追根溯源,就是从陈友谅这儿继承过来的!
所以咱们说句公道话——这陈友谅虽然跟朱元璋争天下争了个头破血流,可他对我国的造船事业,那确实是做出了巨大贡献的。要不是他当年这么拼命地造船、这么不惜血本地搞技术革新,后来的郑和能不能下西洋,还真不好说呢!
当然了,这话咱就在这儿说说,您可千万别当着陈友谅的面儿说——他要是知道自己折腾了半天,最后给朱元璋做了嫁衣裳,非得气得从棺材里蹦出来不可!
至正二十年,九江,大汉政权的都城。
这座依傍着长江与鄱阳湖的重镇,此刻正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陈友谅坐在他的御案前,手中的奏报己经被捏得皱皱巴巴,仿佛一只濒死的飞鸟。
“反了……祝宗、康泰……他们居然叛变了……”
陈友谅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站在下首的太尉张定边。
“太尉,你听听!洪都!那是洪都啊!”陈友谅猛地将奏报摔在桌上,震得笔架上的毛笔乱颤,“洪都离我九江有多远?也就几百里地!那是我的南大门,是我大汉的咽喉!现在,这把刀子插到我的喉咙里了!”
张定边也是一脸凝重,他捡起奏报扫了一眼,沉声道:“陛下,这祝宗和康泰二人,本是您的心腹,为何突然倒戈?据探子回报,是朱元璋用了离间计,许诺了高官厚禄,这两人便……”
“混账!”陈友谅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平日里一个个发誓要为我大汉流尽最后一滴血,转眼就认贼作父!朱元璋,朱重八!你个要饭的和尚,竟敢挖我的墙角!”
以上是 唔文绉绉 创作的《明朝三百年那些事儿》第 46 章 第46 章 洪都守将叛变投靠朱元璋。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113书院,请支持唔文绉绉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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