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夜,两人又在柴房相会。
“我真舍不得你走!”李寡妇靠在朱元璋怀里,声音轻得像风。
“我得去拼条活路。”朱元璋抚摸着李寡妇的背,“我不想一辈子要饭,我不想再看着亲人饿死,我不想再跪着求人。”
那一夜,他们没有行男女之欢,只是相拥而眠。李寡妇的体温,她的呼吸,她的味道,都深深烙进朱元璋的记忆里。
清晨,李寡妇做了顿饭——小米粥,蒸红薯,还有一小碟咸菜。
“吃吧,路上没这么好的饭了。”
朱元璋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品味最后的温柔。
“姐,等我。”
“去吧。”李寡妇站在门口,雪地映着她的身影,清秀而孤寂,“我等你。哪怕等十年,二十年。”
朱元璋转身,大步走进风雪中。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可朱元璋知道,这柴房里的春夜,这个女人的体温,这份最初的爱与觉醒,将永远烧在他心里,成为他日后踏平山河、诛灭元朝的——第一把火。
离开了李寡妇的家,朱元璋又化缘乞讨了一年。
整整一年,朱元璋在淮西的大地上,像一匹孤狼,游荡于荒村野径之间。
他从亳州走到合肥,又从合肥走回亳州,兜兜转转,走不出这乱世的迷途,却也走不进任何人的屋檐。
朱元璋走遍淮西的山川道路,看尽乱世的民生百态。
朱元璋见过一位母亲,抱着饿死的孩子,在路边跪了三天,求人埋了孩子,可没人理她。
他见过佃农被官府逼得跳河,尸体浮在水面,像一截枯木。
朱元璋也见过,元朝的蒙古官员,连汉话都说不利索,只会说:“银子呢?税呢?”地方豪强勾结官府,把朝廷赈灾的粮食,换成麸皮和沙子,还美其名曰“济民”。
“这世道,不是天灾,是人祸。”朱元璋站在城墙上,望着濠州城外流民如蚁,心中那团火,终于烧成了燎原之势。
朱元璋不再恨某个人,他恨这个烂透了的世道。
22岁那年,春寒料峭。
朱元璋正蜷在亳州城外的一座破庙里,啃着半块发霉的饼。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庙门口。
“小八!是你吗?”
朱元璋抬头,愣住:“汤和?”
来人正是他儿时的玩伴汤和,如今穿着一身粗布军服,腰间别着把短刀,精神抖擞。
“真是你!”汤和冲进来,一把抱住他,“我找你找得好苦!”
“你……怎么在这?”朱元璋又惊又喜。
“我投了红巾军,在郭子兴将军帐下,混了个小旗。”汤和咧嘴一笑,“吃喝不愁,还有军饷!我寻思着,你孤身一人,不如也来入伙?”
说着,汤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我给你写了信,怕你收不到,就托人带话。你咋样?还当和尚?”
朱元璋苦笑:“和尚也得要饭,我早不是和尚了。”
他接过信,展开,字迹潦草,却透着热切:
“小八,吾弟:
自别后,念念不忘。今在濠州红巾军中,得郭帅重用,己为小旗。军中缺人,尤缺敢战之士。弟若尚存,速来投奔。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若迟疑,恐天下无我辈立足之地。
兄 汤和 手书”
朱元璋看完,久久不语。
“你犹豫啥?”汤和急了,“咱们穷得连裤衩都穿不上,还怕造反?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可造反是诛九族的大罪。”朱元璋低声道,“我若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可你现在,不也是等死?”汤和盯着他,“你在皇觉寺,扫地撞钟,能扫出个前程?你在街上要饭,能要出个江山?小八,你不是普通人,你眼里有火,你心里有气!这火,该烧出去!”
朱元璋抬头,望着庙外灰蒙蒙的天。
他知道,汤和说得对。
可朱元璋更知道,这一走,就再也回不了头。
朱元璋回到皇觉寺,想最后看看这个地方。
可没过几天,寺庙就出事了。
一天夜里,住持把他叫到禅房,脸色阴沉:“朱重八,有人告密,说你与红巾军勾结,私藏反书,可有此事?”
朱元璋心头一震,立刻明白——是汤和的信,被人截了。
“弟子清白,从未与乱党来往。”朱元璋跪下,声音平静。
“清白?”住持冷笑,“你一个乞丐和尚,哪来的信?哪来的地图?哪来的胆子问‘天下何时大乱’?”
朱元璋不语。
他知道,辩解无用。在这世道,清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念你尚无大过,寺中不送官府,但你必须即刻离开,永不许再踏足皇觉寺!”
朱元璋被轰了出来,包袱扔在脚下,袈裟被扯破。
他站在寺门前,望着那块“皇觉寺”的匾额,忽然笑了。
以上是 唔文绉绉 创作的《明朝三百年那些事儿》第 7 章 第7 章 朱元璋投奔义军造反元廷。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113书院,请支持唔文绉绉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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