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 章 徐达醉酒冒犯朱元璋

“李善长。”朱元璋终于开口了。

李善长浑身一激灵，连忙出列，跪倒在地：“臣……臣在。”

李善长的声音有些颤抖，额头触碰到冰冷的金砖地面。他不敢抬头，生怕看到朱元璋眼中的怒火。

“李善长，”朱元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跟着我有多少年了？”

“回主公，己有六年。”李善长低声回答。

“六年啊……”朱元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六年里，你功劳是有，但错也不少。你自诩才高，却数次在本王危难之际，动摇军心，妄议投靠他人。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以为本王忘了？”

李善长浑身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没想到，朱元璋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旧事重提！

“主公……臣知错了！臣当时年少无知，一时糊涂……”李善长拼命磕头，额头撞得“咚咚”作响。

“起来吧。”朱元璋冷冷地说道。

李善长战战兢兢地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朱元璋的眼睛。

“本王今日封赏群臣，唯独不封你李善长，你可服气？”朱元璋问道。

李善长咬了咬牙，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徒劳，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主公赏罚分明，臣……臣服气。”

“好一个服气！”朱元璋猛地一拍案几，站起身来，走到大殿中央，目光如炬地盯着李善长，“李善长，你听着！本王今日不封你，不是因为你无功，而是因为你的功，不是封赏能换来的！”

李善长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

朱元璋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李善长是本王的萧何，是本王争夺天下霸业的基石。区区一个二品、三品的官职，岂能配得上你的才干？本王要留着你，等到大明开国、天下一统的那一天，封你为开国第一功臣，拜你为丞相！”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李善长更是震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他原本以为自己要被罢官免职，甚至人头落地，却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这样的承诺！

“主公……”李善长热泪盈眶，再次跪倒在地，“主公厚恩，臣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朱元璋走下台阶，亲自将李善长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善长啊，打天下靠兄弟义气，坐天下要靠法度规矩。本王今日敲打你，是要让你明白，你的所有地位，所有荣耀，都只能是本王给的。只要本王不愿意，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什么都不是。但只要你一心一意跟着本王，本王绝不会亏待你。”

“臣明白！臣明白！”李善长连连点头，这一刻，他心中的投机取巧之心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与忠诚。

朱元璋转过身，面对满堂文武，声音洪亮地说道：“今日论功行赏，既是庆祝，也是立规！从今往后，我吴王府上下，赏罚分明，功必赏，过必罚！尔等都要记住，谁是君，谁是臣！谁若是敢生二心，动摇军心，莫怪本王翻脸无情！”

“吾等谨遵主公教诲！”满堂文武齐声高呼，声震九霄。

这场庆功宴，李善长虽然没有得到即时的官职晋升，但他却得到了朱元璋最宝贵的承诺和信任。而朱元璋，也通过这场“敲打”，成功地在群臣心中树立了绝对的权威，为未来的逐鹿天下，奠定了最坚实的基础。

金陵城吴王府的深夜。

帅府正堂内灯火通明，烛火摇曳间，映照出群臣们一张张涨红的脸庞。庆功酒席己过大半。

朱元璋坐在主位上，身上的蟒袍己经解开了一半，领口敞开，露出里面被汗水浸湿的中衣。他手里端着一只粗瓷大碗，脸上挂着醉意朦胧的笑，眼神却依旧时不时地闪过一丝清明。

“喝！都给老子敞开的喝！”朱元璋大着舌头喊道，将碗里残存的酒液一饮而尽，随手将碗往桌上一顿，“今儿个高兴！陈友谅那厮终于完了！咱们兄弟从濠州打到金陵，从乞丐混成王侯，不容易啊！”

“主公说得对！干！”

“为了主公！干！”

底下的将领们更是放开了手脚。徐达、汤和、常遇春、邓愈……这些平日里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猛将，此刻一个个脱了盔甲，挽起袖子，划拳行令，喧哗声震得房顶的瓦片都在颤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己经到了最热烈的时候。

然而，就在这推杯换盏、笑声震天的喧嚣中，总有人喝高兴了就开始上头。

徐达，这位平日里沉稳如山、被朱元璋视为“万里长城”的大将军，此刻也未能免俗。他那张方正的脸上泛着紫红色的光泽，眼神己经有些涣散，手里却还死死抱着一个半人高的酒坛子。那是刚才朱元璋让人搬上来的“醉仙酿”，后劲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