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六,雄州行宫。
赵匡胤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没有再睡着。这几天他总是这样,睡不了多久就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心里有事,睡不着。
他在想幽州。
杨信的大军己经走了五天了。按路程算,应该己经到了幽州城下。打起来没有?打下来没有?死了多少人?耶律休哥还在不在?
不知道。
军报还没到。
他披上衣服,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噤。窗外那几棵槐树,叶子在风里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天边还是黑的,只有东方有一点灰白。
李鹤听见动静,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一盏灯。
“陛下,天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赵匡胤摇摇头。
“睡不着。”
李鹤不敢再劝,把灯放在案上,退到一边。
赵匡胤站在那里,看着窗外,一首看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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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李鹤进来伺候他用早膳。
他刚拿起筷子,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急,很快,在行宫的院子里回响,听得人心里发紧。
赵匡胤放下筷子。
李鹤转身往外走,还没走到门口,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禁军冲进来,跪在地上,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完整:
“陛……陛下……幽州……幽州捷报!”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举过头顶。
李鹤快步走过去,接过信,转身递给赵匡胤。
赵匡胤接过信,低头看着那封信。
信封上沾着泥点,边角己经磨破了,看得出来是跑了一路。封口处盖着杨信的私印,红红的,很醒目。
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杨信写的,不长,只有一页纸。字迹有些潦草,一看就是连夜赶出来的。信上写着攻城的时间,写着攻进去的经过,写着抓了多少俘虏,缴获了多少东西。最后一行写着:耶律休哥拒降,自刎于城头。
赵匡胤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他把信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己经照进来了,照在那几棵槐树上,照得叶子亮晶晶的。
幽州。
石敬瑭割出去的那块地,从他登基的第一天起就是他的心病的那座城,现在回来了。
耶律休哥。
那个在拒马河对岸守了二十年的人,那个让他无数次夜不能寐的人,那个让他损兵折将却又无可奈何的人,死了。
他站在窗前,很久没有动。
李鹤跪在身后,大气不敢出。
过了很久,赵匡胤转过身,看着那个还跪在地上的禁军。
“杨信呢?”他问。
禁军说:“杨将军还在幽州,清点战果,安置俘虏。他说等陛下旨意。”
赵匡胤点点头。
“起来吧,下去歇着。”
禁军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李鹤还跪着。
赵匡胤看着他。
“起来。”他说,“去把舆图拿来。”
李鹤爬起来,跑去把舆图捧过来,在案上铺开。
赵匡胤走到舆图前,低头看着。
幽州的位置,被他用红笔画了一个圈。那个圈是他来雄州之前画的,现在还在那里,红红的,很醒目。圈外面是拒马河,是雄州,是汴京。圈里面是幽州,是那片他想了二十年的土地。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在那个红圈上轻轻点了一下。
“打下来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鹤在旁边站着,不敢接话。
赵匡胤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一点,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像是如释重负,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李鹤。
“传旨。”他说,“明天一早,去幽州。”
李鹤愣了一下。
“陛下,幽州刚打下来,城里还不稳定,您……”
赵匡胤看着他。
李鹤不敢再说,深深躬身。
“老奴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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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赵匡胤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幽州,全是杨信,全是耶律休哥。他想着杨信攻城的时候是怎么打的,想着耶律休哥自刎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想着那些死去的士兵,想着那些活下来的人。
他想了很多。
快到天亮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睡梦里,他看见耶律休哥站在城头上,浑身是血,看着他。他想说什么,但耶律休哥没有给他机会,转身跳下了城墙。
他惊醒过来。
窗外,天己经亮了。
他坐起来,披上衣服,走到窗前。
推开窗户,冷风又灌进来。但他不觉得冷,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今天,他要去幽州了。
以上是 灼骨成诗 创作的《武镇山河:赵匡胤铁血重生》第 143 章 第82章 雄州·惊闻。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113书院,请支持灼骨成诗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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