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一日,古北口。
赵匡胤没有走。
他骑马出了城,往北走了二十里,又回来了。
李处耘跟在他后面,摸不着头脑。一千骑兵在城外等了半个时辰,又跟着他回了城。杨信站在城门楼子下面,看着皇帝去而复返,愣了一下。
“陛下?”
赵匡胤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兵,大步走过来。
“朕想了想,不走了。”
杨信没说话,看着他。
“契丹人退了八十里,但没散。两万多人,窝在那边,等咱们走了他们又回来。”赵匡胤走到城墙根下,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古北口以北,八十里,这个地方——”他用树枝点了点,“辽西平原,无险可守。契丹人退到那里扎营,是因为再往北就是山区,他们的大车过不去。粮草跟不上,他们撑不了太久。”
杨信蹲下来,看着地上的草图。
“陛下的意思是?”
“打出去。”赵匡胤把树枝扔了,站起来,“趁他们还没缓过来,打出去。能追多远追多远,能杀多少杀多少。打完了,在辽西立几个寨子,卡住他们南下的路。”
杨信沉默了一会儿。
“臣现在只有不到六千人能动的。陛下一千人,加一起不到七千。契丹人还有两万多。”
“两万多溃兵,不是两万多精锐。”赵匡胤看着他,“昨天那一仗,他们的建制己经打散了,军官死了大半,士气没了。现在追上去,他们跑都来不及,哪有心思回头打?”
杨信想了想,点了点头。
“但臣的胳膊——”
“你不用冲在前面。你坐镇中军,朕带骑兵追。”赵匡胤拍了拍他的左肩,不重,“你的兵,借给朕用。朕带着他们打。”
杨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别废话。”赵匡胤转身,朝李处耘喊,“李处耘!点兵!能骑马的,能拿刀的,全带上。干粮备三天,明天一早出发。”
李处耘应了一声,跑去安排了。
杨信站起来,看着赵匡胤。皇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平时一样,但眼睛是亮的,比平时亮。他见过这种眼神——在雄州的时候,赵匡胤说要打幽州,就是这个眼神。
“陛下,您打算追多远?”
赵匡胤看了看北边。
“追到他们不敢再来为止。”
二月二十二日,天还没亮,赵匡胤带着六千八百人出了古北口。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沿着契丹人溃退的方向往北追。地上全是痕迹——马蹄印、车辙、丢弃的兵器、倒毙的马匹、偶尔几具没来得及埋的尸体。斥候骑在最前面,每隔一个时辰回来报一次。
“契丹人在六十里外,还在退!”
“五十里!他们在烧辎重!”
“西十里!乱了!全乱了!”
赵匡胤骑在马上,一路催,没有停。
中午时分,前锋追上了契丹人的后队。是一股掉队的溃兵,大约两千人,正在抢老百姓的粮食。赵匡胤没有犹豫,拔刀冲了上去。六千八百人对两千溃兵,没有任何悬念。契丹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翻了西五百,剩下的往北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赵匡胤没有追。他勒住马,看了看地上那些尸体,然后抬头看着北边。
“继续追。”
傍晚,追到离古北口一百二十里的地方,斥候回来报——契丹人的主力己经过了辽西平原,进了山区。山路窄,大车过不去,他们把辎重全扔了,轻装跑进了山里。
赵匡胤勒住马,看着前方。前面是一片低矮的丘陵,过了丘陵就是山区。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追进去容易,万一契丹人在山里设伏,吃亏的是自己。
“扎营。”他说,“明天天亮再追。”
李处耘凑过来:“陛下,契丹人己经进山了,咱们还追吗?”
“追。”赵匡胤说,“追到山口,在平原边上立寨。”
他翻身下马,走到路边一块石头上坐下来,从怀里掏出干粮,掰了一块塞进嘴里。
“李处耘。”
“臣在。”
“派人回古北口,告诉杨信——朕追到辽西了,在平原边上扎营。让他把剩下的兵也调过来,还有粮草。朕要在这里立三个寨子,卡住契丹人南下的路。”
李处耘愣了一下:“陛下,立寨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粮草、民夫、材料——”
“粮草从幽州调,民夫从附近征,材料就地砍。”赵匡胤嚼着干粮,“朕不管多难,这三个寨子必须立起来。契丹人这次被打残了,短时间缓不过来。趁这个机会,把防线往北推一百里。”
李处耘想了想,抱拳:“臣遵旨。”
赵匡胤把最后一口干粮咽下去,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明天一早,继续往北。追到山口为止。”
二月二十三日,赵匡胤带兵继续往北追。
以上是 灼骨成诗 创作的《武镇山河:赵匡胤铁血重生》第 190 章 第26章 追击。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113书院,请支持灼骨成诗原创。
本章共 1653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 史海113书院 | 内容由互联网采集,仅供个人学习参考
侵权/版权异议请邮件 dmca@wefgiant.com,24 小时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