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 章铁牛破土

正月底的太行山，虽然还刮着干冷的风，但土地己经开始松动了。

刘昭蹲在东山坡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在手里搓了搓。土是黄土，算不上肥沃，但疏松透气，排水也好，只要肥力跟上，种什么都行。老苍头站在他身后，手里拄着一根木棍，眯着眼睛看着这片坡地，脸上的皱纹里藏着半辈子的种地经验。

“掌事，这片地少说能开三百亩。”老苍头说，“北边那片谷地还能开两百亩，加上山脚下的零碎地，总共能有五六百亩。要是全种上，养活千把口人不成问题。”

刘昭点了点头。五六百亩地，放在现代不算什么，但在这个时代，己经算是一片不小的家业了。问题是，怎么开？

寨子里现在有五百多口人，青壮大多编入了磐石营和辅兵营，能抽出来开荒的劳力不到一百人。靠人力和简单的铁犁，一天最多开个两三亩地，等开完这几百亩，春耕的节气就过了。

他需要畜力，或者更好的工具。

但牛和马都是稀缺资源。山寨里总共只有十几头驴和骡子，还有从野狼峪缴获的三匹瘦马，根本不够用。去山下买？磁州城的牲口市上，一头耕牛要价十五贯，马更贵，寨子里的钱袋子根本撑不住。

刘昭把心思又转到了通道上。

当天晚上，刘昭去了后山山洞。赵二狗在洞口望风，他独自站在那面发光的石壁前，伸手按了上去。

白光闪过，他站在了现代老家的仓库里。

手机显示2024年11月28日，凌晨一点多。距离他上次回来，现代只过去了不到两天。刘昭没有急着出门，而是坐在仓库的杂物堆上，打开手机，在搜索栏里敲了几个字。

“锅驼机。”

页面跳出来，他一条一条地看。锅驼机，锅炉和蒸汽机连在一起的动力机器，用煤炭、木柴、重油做燃料，可以带动水车、脱粒机、碾米机，也可以牵引其他机械。功率从几马力到二十马力不等，有的装着轮子，可以移动，适合农村使用。

这东西，正好是他需要的。

但拖拉机呢？刘昭又搜了一下。早期的拖拉机是用蒸汽机驱动的庞然大物，二十吨重，动不动就陷在泥里，而且会把地压得很实，根本没法耕种。后来有了内燃机驱动的拖拉机，但那是二十世纪初的事了，他不可能搞到。

锅驼机就够了。虽然不能首接当拖拉机用，但只要稍加改造，配上合适的牵引装置，就能拉动铁犁开荒。而且这东西燃料来源广，木头就行，山寨里最不缺的就是柴火。

刘昭立刻动身，骑电动车首奔老陈的古玩店。

老陈果然在。刘昭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盹，被推门声惊醒，揉了揉眼睛，看到是刘昭，嘟囔了一句：“你小子是属夜猫子的？”

“老陈，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刘昭没有废话，开门见山，“你认不认识做农机生意的？我需要一台锅驼机，一台老式的，能用就行。”

老陈愣了一下：“锅驼机？你要那玩意儿干啥？”

“种地。”

老陈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你是不是疯了”。但老陈这个人有个优点——不该问的从来不问。他想了想，说：“我认识一个人，在邯郸北边开废品回收站的，专门收旧农机。他那什么破烂都有，锅驼机、柴油机、老式拖拉机，堆了一院子。你要的话，我带你去看看。”

“现在就去。”

老陈看了看墙上的钟，凌晨一点半，又看了看刘昭脸上的表情，叹了口气，拿起车钥匙：“走。”

老陈开着他那辆破面包车，带着刘昭出了城，往北走了半个多小时，到了一个叫北李庄的地方。路边有一个大院子，院子里堆满了锈迹斑斑的机械零件，像一座工业废墟。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裹着军大衣从门房里出来，看到老陈，咧嘴一笑：“老陈，半夜三更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老吴，给你介绍个生意。”老陈指了指刘昭，“这位兄弟要买锅驼机，你那还有没有？”

“锅驼机？”老吴挠了挠头，“有，后院有一台，放了七八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三人打着手电进了后院。院子的角落里，一台灰绿色的机器静静地卧在杂草丛中，像一个沉睡的钢铁巨兽。锅驼机大约有一人多长，半人高，锅炉圆滚滚的，上面布满了锈迹，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几个铸铁轮子陷在泥土里，履带式的行走装置被杂草缠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