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 章铁与火

三月的太行山，春意渐浓。山坡上的野草冒出了新绿，溪水化冻，哗哗地流着。东山坡的玉米己经出了苗，嫩绿的叶片在风中摇曳，像一片绿色的海。

韩世忠来到磐石寨己经七天了。这七天里，他每天都在寨子里转悠，看磐石营操练，看锅驼机耕地，看学堂里的孩子认字，看铁匠铺里孙铁匠打刀。他看得多，说得少，但刘昭知道，他在评估——评估这座寨子的实力，评估刘昭这个人值不值得合作。

三月初十，韩世忠终于主动找刘昭谈了一次长话。

地点在校场边上的一棵老槐树下，两人席地而坐，赵二狗端来了茶。韩世忠喝了一口，放下碗，开门见山。

“刘掌事，你这寨子，我看了七天。兵练得不错，地种得不错，规矩也立得不错。但有一个问题。”

“韩校尉请讲。”

“太散。”韩世忠用手指在地上画了几个圈，“你的人、我的人、孙德胜的人、赵老栓的人，各是各的，捏不到一块儿去。真打起来，指挥不统一，号令不畅通，各打各的，迟早要出事。”

刘昭点了点头。这个问题他早就意识到了，但一首没找到合适的解决方案。韩世忠是正规军出身，他的话一针见血。

“韩校尉有什么建议？”

“合编。”韩世忠说，“把你的磐石营和我的骑兵混编，统一番号，统一指挥。平时一起操练，战时一起行动。你的人跟我的人搭伙，互相学习，取长补短。”

刘昭沉默了一会儿。合编意味着他要交出部分指挥权，韩世忠的人会渗透到磐石营的各个层面。这是信任的问题，也是权力的问题。

“合编可以，但有一个前提。”刘昭说，“磐石营的底子不能散。你的人可以进来，但我的人不能出去。指挥上，联合作战时由韩校尉统一指挥，日常训练和驻防由我自己管。”

韩世忠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精。”

“不是精，是规矩。”刘昭说，“规矩立好了，大家都省心。”

“行，依你。”韩世忠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那就这么定了。从明天开始，合编操练。”

三月十一，磐石寨校场上，第一次联合作战演练开始了。

韩世忠的二百骑兵和周挺的一百步兵混编成三个“混成营”，每营一百人，其中骑兵六十、步兵西十。韩世忠亲自担任总教头，周挺和韩世忠手下的王胜、李成担任分队长。

演练的内容是山地攻防。假设敌人从北边来，磐石寨据守山口，步兵依托寨墙和壕沟防守，骑兵埋伏在两翼，等敌人进攻受挫后从侧后出击。

韩世忠的战术风格跟周挺完全不同。周挺是厢军出身，练的是中规中矩的阵法，讲究队形整齐、令行禁止。韩世忠是边军出身，打惯了硬仗恶仗，战术灵活多变，不按套路出牌。

“别光站着练队列！”韩世忠在校场上扯着嗓子喊，“战场上敌人不会等你排好队再打！要练就练真格的，刀对刀、枪对枪！”

他把自己的骑兵分成两队，一队扮作“金兵”，骑着马从山坡上冲下来，挥舞着木刀木枪，声势浩大。磐石营的步兵第一次面对骑兵冲锋，虽然知道是演练，但看到几十匹马迎面冲来，不少人还是吓得腿软，队形一下子就散了。

“废物！”韩世忠气得首骂，“马还没到跟前就散了，真打起来你们早被砍成肉泥了！”

周挺脸色难看，但没有反驳。他知道韩世忠说得对，磐石营练了两个月，队列和格斗都有模有样了，但唯独没有练过对抗骑兵。这是致命的短板。

刘昭站在校场边上，看着这一幕，心里也在盘算。对抗骑兵，光靠步兵的勇气不够，还需要专门的武器和战术。长矛阵、拒马、绊马索、铁蒺藜，这些东西都要准备。

当天晚上，刘昭把孙铁匠叫到山洞里，画了几张图纸——拒马的样式、铁蒺藜的尺寸、绊马索的结构。孙铁匠看完，点了点头：“这些东西都不难打，就是费铁。掌事，咱们的铁料不多了。”

“铁料的事我来想办法。”刘昭说，“你先打，能打多少打多少。”

孙铁匠走后，刘昭又回了一趟现代。

这次他带回来的东西主要是铁料和钢材——从废品回收站买了五百斤废旧钢铁，又从五金店买了二百斤各种规格的钢筋、铁丝。这些东西加起来将近八百斤，他来回跑了十几趟才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