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 章钢铁洪流

西月十八，韩世忠带出去的五十名骑兵回来了。

他们出去了整整六天，带回来的消息好坏参半。好的是，金人的游骑己经撤过了滹沱河，北边暂时安静了。坏的是，韩世忠在真定府南边遇到了金军的一支斥候队，双方交了一次手，韩世忠这边伤了三个，金人那边丢了五具尸体。

“金人的斥候不好打。”韩世忠坐在聚义厅里，脸上还带着风尘，“他们骑术好，箭法准，打不过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咱们追不上。”

刘昭站在地图前，手指沿着滹沱河往下划：“北边暂时安静，是因为太原那边还在打。金人的主力都压在太原城下，顾不上南边。但太原撑不了多久了。王禀大人就算再能守，也扛不住金人源源不断地增兵。”

“所以咱们得抓紧。”韩世忠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你说要打甲胄和火器，到底什么时候能弄出来？”

刘昭沉默了一会儿。他手里现在有十五万现金，加上那幅范宽的画还没出手——老陈那边正在联系买家，预计能卖到八百万到一千万。但这笔钱不能全部投进去，得留一部分做周转。

“甲胄的事，我来想办法。火器的事……容我再想想。”

韩世忠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刘昭回到了后山山洞。

他坐在洞口，打开手机，翻看离线存储的资料。他的目光在一页页的图纸上扫过，忽然停住了——那是一份《夏普斯步枪结构分解图》，英文标注，但他看得懂。下降式闭锁枪机，单发后膛装填，结构相对简单，零件数量不多，大部分可以用冲压和机加工完成。夏普斯步枪采用下落闭锁式枪机原理，枪机沿凹槽下降露出弹膛，早期使用纸或亚麻弹壳，后适配金属弹壳。

这种枪的结构，比德莱赛针发枪更适合在北宋条件下制造。德莱赛针发枪是1836年问世的普鲁士步枪，采用针刺发火原理，弹丸、起爆药和黑火药全部装在一个纸弹壳中，扣动扳机后，击针刺破纸弹壳撞击底火引燃发射药。它的结构复杂，零件精密，刘昭现有的加工能力做不出来。

但夏普斯步枪不一样。它的核心零件——枪机、击锤、扳机、枪管——都可以用机械加工的方式制造。枪管需要线膛，这是个难点，但夏普斯步枪的原型是滑膛，后来才加了膛线。刘昭决定先做滑膛版本，等条件成熟了再加膛线。

刘昭把手机里的图纸一页一页地翻看，用炭笔在一张粗纸上抄录关键的尺寸和数据。枪管长度、口径、闭锁机构的配合公差、击锤的弹簧力——每一样都需要精确计算。

他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多事。他需要工厂，一个现代化的、能批量生产零部件的工厂。

西月二十，刘昭回了现代。

这次他没有急着去采购，而是先去了老陈的古玩店。老陈告诉他，范宽的画己经找到了买家，一个香港的收藏家出价九百五十万。刘昭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让老陈尽快办理手续，钱打到他的账户上。

老陈迟疑了一下，问了一句：“刘昭，你最近到底在搞什么？买锅驼机、买钢材、买种子，现在又要卖画。你是不是在外面搞什么大项目？”

刘昭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老陈，你帮我留意一件事——附近有没有小型机械加工厂要转让的？那种有冲床、剪板机、折弯机的，地方偏僻一点没关系，价格便宜就行。”

老陈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常态。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识趣，不该问的从来不问。

“行，我帮你打听。”

西月二十二，老陈打来了电话：“找到了一个，在永年北边的村子里，是个小厂子，老板不干了要转让。设备有一台16吨冲床、一台剪板机、一台折弯机、两台钻床、一台小型车床、一台砂轮机，还有些杂七杂八的工具。厂子不大，就三间平房，带个小院子。老板要价八万，我帮你砍到了六万五。”

刘昭当天下午就跟着老陈去看了。

厂子在一条乡村公路的尽头，周围是农田和杨树林，最近的村子在一里之外。三间平房灰扑扑的，院子里堆着废铁和杂物，但设备还能用。16吨冲床是国产的老型号，锈迹斑斑，但老陈试了试，还能转。剪板机和折弯机也是老货，但结构简单，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