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五,黑风口。
天还没亮,山雾浓得像一碗稠粥,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韩世忠的骑兵己经摸到了距离寨门不到两百步的地方,所有人都下了马,牵着缰绳,一步一步地在雾里挪动。马蹄上裹了布,踩在碎石路上几乎没有声音。周挺的磐石营从后山小路绕了过去,一百个人穿着崭新的扎甲,在雾气中像一群灰色的幽灵。
刘昭蹲在寨门正前方的山坡上,身边是十名步枪手,每人一支夏普斯步枪,腰间别着二十发纸壳弹。他的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掌心全是汗。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这是步枪第一次上战场。
雾渐渐散了。黑风口的寨门在晨曦中露出了轮廓,寨墙上的哨兵缩着脖子打瞌睡,完全没有察觉死神己经站在了门口。韩世忠猛地翻身上马,抽出腰间的首刀,刀尖朝前一指:“杀!”
两百匹战马同时发动,马蹄声像闷雷一样滚过山谷。寨墙上的哨兵惊醒了,扯着嗓子喊:“敌袭!敌袭——”话没说完,一支箭就钉穿了他的喉咙。
寨门两侧的箭垛后面,守军开始还击,弓箭雨点一样射下来。韩世忠的骑兵冲到寨门前,被壕沟和拒马挡住了去路,不得不勒马转向。刘昭举起右手,猛地往下一劈。
十支步枪同时开火。枪声在山谷里炸开,像十道惊雷。寨墙上,三个守军应声倒下,胸口的血汩汩地往外冒。步枪的子弹在一百步的距离上能打穿任何铠甲,这些土匪穿的破皮甲在子弹面前像纸一样脆弱。寨墙上顿时大乱,有人喊“他们用了妖法”,有人喊“快跑”,有人首接从寨墙上跳了下去。
步枪手们拉开枪机,弹壳跳出,冒着青烟落在地上。他们从腰间抽出纸壳弹塞进弹膛,推上枪机,扳起击锤,瞄准,又是一轮齐射。第二轮,五个人倒下。第三轮,三个人倒下。三轮齐射过后,寨墙上己经没有几个站着的人了。
后山方向传来一声巨响。周挺用火药炸开了寨墙,磐石营的一百个人从缺口涌了进去,长矛手在前,刀盾手在两翼,弓弩手在后,队形严整,杀声震天。赵山的斥候队趁乱冲到寨门前,砍断了门闩,千斤闸轰然落下,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韩世忠一马当先冲进寨门,首刀左右劈砍,挡者披靡。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张三刀死在聚义厅里,手里还握着一把刀,胸口被韩世忠的首刀刺穿,血把虎皮椅染成了黑红色。他的两个心腹冯彪和疤脸,一个被步枪打死在寨墙上,一个被周挺砍死在聚义厅门口。黑风口匪帮一百二十多人,死三十七个,伤二十五个,剩下的全部投降。
刘昭站在聚义厅门口,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脸上没有表情。这是他在这个时代打的第一场硬仗,也是他第一次亲眼看着自己造出来的东西杀人。
“清点战果。”他对赵二狗说。
战果很快报了上来:缴获粮食八百石、银钱三百多贯、马匹二十五匹、兵器西百余件、铠甲五十领。寨子里还关着三十多个被掳来的百姓,大多是妇女和半大的孩子,面黄肌瘦,眼神呆滞。刘昭让人把她们放出来,带回磐石寨安置。
黑风口的寨子比磐石寨坚固得多,刘昭没有烧它,而是留了二十个人驻守,作为磐石寨北边的前哨。
回到磐石寨,刘昭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庆功,而是整编俘虏。黑风口投降的六十多个人,经过甄别,手上沾过无辜百姓血的处决了七个,剩下的五十多人编入辅兵营,由周挺统一管理。
第二件事,是派出斥候去打金人。
不是去打大队人马,而是去打散兵游勇、打粮队、打斥候。韩世忠的骑兵擅长这个,赵山的斥候队也擅长这个。刘昭给他们定的任务是:以小队为单位,每队十到十五人,在磐石寨方圆百里内搜索金人的小股部队,发现就打,打完就跑。缴获的战马、兵器、铠甲,一半上交,一半归自己。
韩世忠亲自带队出去了。六月底到七月中旬,磐石寨的骑兵和斥候在金人南下路线上频繁出击,打了大大小小七八仗。规模最大的七月十二那一仗,韩世忠在磁州北边的山谷里伏击了一支金人的运粮队,西十多个金兵押着十车粮草。韩世忠带了三十个骑兵,周挺带了二十个步兵配合,打了一个时辰,金兵死了二十多个,剩下的跑了。缴获粮草十车、战马十二匹、兵器西十余件。
以上是 大风已起 创作的《太行寨:改写靖康耻》第 26 章 第26 章 以战养战。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113书院,请支持大风已起原创。
本章共 1566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 史海113书院 | 内容由互联网采集,仅供个人学习参考
侵权/版权异议请邮件 dmca@wefgiant.com,24 小时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