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 章 根基深扎

十一月的太行山，雪下了一场又一场。

磐石寨的石墙上积雪半尺厚，望楼里的步枪手裹着棉大衣，枪管用油布包着，只露出黑洞洞的枪口。寨墙内侧的钢筋混凝土工事己经完工了大半，灰白色的水泥墙面上还搭着脚手架，几个工匠正在上面砌最后一段女儿墙。

刘昭站在寨墙上，面前摊着一张新画的羊皮地图。赵山蹲在旁边，用炭笔在地图上标出一个个红圈——那是方圆百里内残余山寨的位置。

“掌事，都摸清了。”赵山指着地图，“北边五十里，青峰岭，一股小土匪，西十来人，头目叫刘麻子，兵器差，寨墙破，不堪一击。南边六十里，黄草坡，三十来人，头目姓孙，是个老油子，手下多是老弱。东南边八十里，鹰嘴涧，六十来人，头目叫马三刀，以前是野狼峪的余孽，野狼峪被灭后跑出去单干，人不多但凶悍。还有几股更小的，二十人以下，不值一提。”

金人主力南下后，磁州变成了一片真空地带。官军跑了，金人也走了，土匪们没了约束，纷纷从藏身的地方冒出来，占山为王，劫掠百姓。刘昭知道，如果放任不管，这些零散势力迟早会做大，到时候再收拾就难了。

“全部扫掉。”刘昭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北往南，一个一个来。青峰岭三天之内解决，黄草坡五天，鹰嘴涧七天。周头领带磐石营去打，韩校尉的骑兵负责封锁外围，不让一个人跑掉。打下来的寨子全部接管，愿意归降的青壮收编，老弱妇孺送到磐石寨安置，不愿意归降的——”

他顿了一下，“发路费，让他们走。”

周挺站在旁边，双臂抱胸，点了点头：“青峰岭那种小寨子，不费吹灰之力。我带五十个人去，半天就够。”

“别大意。”刘昭看了他一眼，“猫捉老鼠也要用全力。步枪带上，甲胄穿上，别因为对手弱就轻敌。”

“明白。”

十一月十七，周挺带着磐石营的两个小队出发了。五十个人，穿着扎甲，戴着凤翅兜鍪，腰挎首刀，手持长矛，步枪手扛着枪走在队伍中间。韩世忠派了二十名骑兵配合，负责切断青峰岭与外界的联系。

青峰岭的寨子建在半山腰上，夯土墙，寨门是几块破木板拼的，连个像样的望楼都没有。刘麻子听说金人南下后抢了不少东西，正躲在寨子里喝酒吃肉，做着他的草头王美梦。

周挺把队伍分成两路。一路从正面佯攻，一路绕到后山，用手雷炸开寨墙。战斗只打了一刻钟就结束了。刘麻子被炸死在聚义厅里，手下西十来人，死七个，伤十几个，剩下的全部投降。

周挺让人把俘虏押回磐石寨，把寨子里的粮食、兵器、财物清点登记，然后放火烧了寨门，留下五个人驻守。

消息传开，周围的小股土匪慌了。有的连夜逃跑，有的派人来磐石寨递降书，还有的负隅顽抗。周挺没有给他们犹豫的时间，带着磐石营像梳子一样在太行山里来回扫荡。黄草坡的孙老油子打开寨门投降，鹰嘴涧的马三刀试图抵抗，被步枪手一枪打穿了脑袋，寨子里的喽啰们一哄而散。

到十二月初，磐石寨方圆百里内，再没有一股成规模的土匪势力。打下来的寨子有七座，收编青壮一百二十多人，缴获粮食五百多石、兵器三百多件、马匹西十多匹、银钱二百多贯。

刘昭没有把这些寨子烧掉或废弃，而是在每一座寨子里都留了驻军。青峰岭留五个人，黄草坡留五个人，鹰嘴涧的地势险要，刘昭决定重点经营，留了十五个人，配了两支步枪。

“据点。”刘昭指着地图上那些红圈，对韩世忠和周挺说，“这些寨子就是咱们的据点。平时驻军屯田，战时互为犄角。金人来了，据点可以预警、可以迟滞、可以袭扰。金人走了，据点可以辐射周边的百姓，恢复生产，收集情报。”

韩世忠看着地图，点了点头：“你这个思路，像军队里的堡垒防御体系。”

“就是堡垒防御。”刘昭说，“分散部署，相互支援，把整个太行山变成一张网。金人的骑兵再厉害，也钻不透这张网。”

据点的建立，让磐石寨的控制范围大大扩展。赵山的斥候队以前只能活动在方圆五十里内，现在有了据点的支撑，活动范围扩大到了方圆一百五十里。金人游骑一出现在磁州北边，斥候队就能从据点飞马报信，不到半天就能把消息传回磐石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