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 章夺权暗流

聚义厅里，王虎正在喝早酒。

刘昭进门的时候，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王虎歪在虎皮椅上，面前的桌上摆着几碟腌菜、一碗煮黄豆、一壶劣酒，酒碗里还剩半碗。他脸色酡红，眼睛有些发首，显然己经喝了不少。

“哟，大夫来了。”王虎打了个酒嗝，用筷子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陪老子喝两杯。”

刘昭没有坐，也没有推辞，只是站在那里，语气恭敬地说：“寨主，小人有一事相禀。”

“说。”

“寨子里的存粮，还能撑多久？”

王虎脸色一僵，放下酒碗，眯着眼打量刘昭：“你问这个做什么？”

“小人在寨子里住着，总要吃寨主的粮，心里不安。”刘昭说得诚恳，“小人有几个法子，或许能帮寨主解解燃眉之急。”

王虎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笑声粗粝得像砂纸磨石头：“你倒是个懂事的。说吧，什么法子？”

“第一，改改猎法。”刘昭竖起一根手指，“小人在山里转了一圈，发现寨子里打猎还是老法子，靠赵头领带人满山追。这法子费力气，收获也有限。小人知道几种下套子的法子，不用人追，猎物自己往里钻，省力又稳当。”

王虎不置可否，喝了口酒：“还有呢？”

“第二，寨子东边那片坡地，土质不错，可以开荒种菜。现在是十月，种不了粮食，但可以种冬菜。白菜、萝卜、冬苋菜，腊月就能收一茬，能顶不少粮食。”

“种菜？”王虎皱眉，“老子手下的人，是打仗的，不是种地的。”

“寨主，仗不是天天打，饭要天天吃。”刘昭语气不变，“青壮操练之余，老弱妇孺闲着也是闲着，让他们种地，总比白吃饭强。”

王虎哼了一声，没说话，但也没反对。刘昭知道这是默许的意思，趁热打铁说了第三条。

“第三，寨子里的水源不干净。小人看了，水源上头没有遮挡，落叶鸟粪掉进去，喝久了要生病。寨子里隔三差五有人拉肚子、发热，多半就是水的事。小人想弄些石灰，把水源处砌一砌，再修几个简易的厕所，不许人在寨子里随处拉撒。这些事花不了几个钱，但能少死很多人。”

王虎的酒碗顿在半空。他盯着刘昭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的醉意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忽然问，“行商懂医术也就罢了，怎么还懂种地、修水利？”

刘昭心里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他笑了笑，说：“寨主，小人走南闯北十几年，什么苦没吃过？贩皮货的时候，在草原上跟牧民学过下套子；在南方贩茶，跟山民学过开荒；在港口等船的时候，跟洋人学过些洋法子。都是为了一口饭吃，会的杂了些。”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王虎又盯了他几秒，终于收回了目光，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行，就按你说的办。”他把碗往桌上一顿，“赵山那边你去说，打猎的事他管。种地的事，你找老苍头，他管过地。水源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别折腾出乱子就行。”

刘昭心中一喜，面上依旧恭敬：“谢寨主。”

他转身要走，王虎忽然叫住他。

“等等。”

刘昭回头。

王虎从桌上拿起那把工兵铲，在手里掂了掂，钢刃在晨光中闪着寒光。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刘昭：“这东西，真是从波斯商人手里换的？”

刘昭心跳加速，但语气平稳：“是。”

“波斯人……”王虎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把工兵铲往桌上一拍，“行，老子信你。这东西先放在老子这儿，当你的投名状。等你在寨子里立了功，再还你。”

“全凭寨主做主。”刘昭低头。

出了聚义厅，他才发现后背己经被冷汗浸透了。

接下来几天，刘昭像上了发条一样忙碌起来。

他先去找赵山，说了下套子的事。赵山是猎户出身，一听就来了兴趣。刘昭在地上画了几种绳套和翻板的示意图，都是现代野外生存用的简易陷阱，结构简单，效率却比传统猎法高出一大截。

赵山看了半天，眼睛越来越亮：“这法子妙！我怎么就没想到？”

“赵头领要是觉得可行，今天就带人去试试。”刘昭说。

赵山说干就干，当天就带着五个斥候进山，按照刘昭的法子下了二十多个绳套。第二天一早去查看，竟然套住了三只野兔、两只山鸡，还有一头西五十斤的野猪崽子。这在以前，赵山带人追一天都未必能打到这么多。

消息传开，寨子里沸腾了。好几个月没见着荤腥的喽啰们眼睛都绿了，当晚就炖了一大锅肉，虽然每人只分到一小碗，但那股久违的肉香，让整个寨子都活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