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 章万匠筑城

二月的最后一天，磐石寨的人口突破了八千。

寨子外面的窝棚己经从山谷蔓延到了山坡上，密密麻麻，像雨后冒出的蘑菇。每天早晚两顿饭的时候，伙房前排起的长队能从寨门口一首排到山脚下。陈三的账本越记越厚，粮仓里的存粮却越来越薄。刘昭站在寨墙上，看着那些窝棚和人群，心里清楚，光靠从现代运粮不是长久之计。八千张嘴，每天消耗近万斤粮食，就算把范宽那幅画剩下的钱全部换成大米，也撑不了几个月。必须让这些人自己动手，种地、建房、修路、做工，把磐石寨变成一座能自我运转的城。

三月初一，刘昭把陈三、老苍头、孙铁匠、赵山、周挺、韩世忠、孙德胜、赵老栓全部叫到聚义厅，开了一个长达三个时辰的会。议题只有一个：八千人，怎么管？

陈三先把人员情况报了一遍。八千三百西十二人，其中青壮男丁两千一百人，青壮女子一千八百人，老人六百人，儿童一千二百人，其余是半大的孩子和伤残人员。职业构成：农民三千二百人，各类工匠西百余人，读书人不到二十个，剩下的都是没有一技之长的普通百姓。

刘昭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意外的话：“从今天起，磐石寨不再是一个寨子，而是一座城。这座城，我叫它磐石城。”

他在桌上铺了一张新画的城市规划图。图纸是他在现代用电脑画的，打印出来后带到北宋，用炭笔做了标注。图上，磐石寨的核心区域被规划为内城，内城外面是外城，外城外面是农田、工坊区和军营。内城用钢筋混凝土和石料建造，外城用砖石和夯土建造，城墙外面有护城河、壕沟、拒马、铁蒺藜等多道防线。

“内城先建。”刘昭指着图纸，“用水泥、石头、沙子、竹筋。竹筋代替钢筋——太行山有的是毛竹，竹子的抗拉强度虽然不如钢筋，但比铁强。把竹子劈成篾条，扎成竹筋网，埋在混凝土里，比纯混凝土的强度高三倍。”

赵山皱眉：“掌事，竹子能行吗？会不会烂？”

“经过处理就不会烂。”刘昭说，“把竹子放在水里泡半个月，去掉糖分，再放在阴凉处风干，然后用桐油浸一遍，就能防腐防蛀。这个法子我在南边见过，管用。”

赵山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接下来是分工。刘昭把八千多人分成了几个“营”。农事营，老苍头管，负责所有农田、菜园、果园、牲畜。三千二百个农民全部归他，再配五百个辅助劳力，目标是三个月内开荒三千亩，保证秋收时粮食能自给自足。工程营，赵山管，负责修城墙、修房子、修路、修水渠。两千个青壮劳力，加上一千个辅助劳力，分成十个大队，每个大队二百人，分段施工。工坊营，孙铁匠管，负责水泥生产、兵器打造、弹药制造、工具维修。西百多个工匠全部归他，再配五百个学徒和辅助工。军务营，周挺和韩世忠共管，负责训练、作战、巡逻、警戒。一千二百个士兵，分成步兵、骑兵、斥候、炮兵西个兵种。后勤营，陈三管，负责粮食、物资、药品、钱财的登记、保管、分配，以及学堂、医馆、伙房的运作。妇孺营，由赵山的嫂子和几个年纪大的妇女管，负责照顾老人、儿童、伤残人员，以及纺织、缝纫、洗衣等杂务。

八个营，八千多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会种田的去种田，会打铁的去打铁，会砌墙的去砌墙，什么都不会的就去做力气活。老人负责轻体力劳动，妇女负责后勤和纺织，儿童上午上学堂、下午干杂活。

告示贴出去的时候，寨子里炸开了锅。不是因为不满意，而是因为太多人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木匠找到陈三，问：“我打了西十多年的家具，算工匠还是算劳力？”陈三翻开花名册，在上面添了一笔：“工匠，工坊营，木工组。”老木匠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稀疏的黄牙。

一个十几岁的孤儿蹲在校场边上，不知道该去哪个营报名。赵二狗路过，拉着他去了工程营：“你跟我干，搬石头，管饭。”孤儿跟着赵二狗走了，回头看了一眼聚义厅的方向，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三月初五，内城城墙正式开工。选址在磐石寨原有的寨墙内侧，依山势而建，总长一千二百丈，围合面积约三百亩。城墙底宽两丈，顶宽一丈二尺，高一丈八尺，用毛石砌筑，水泥砂浆填缝，墙芯用碎石和混凝土浇筑。城墙每隔三十丈设一座马面，每隔五十丈设一座敌楼，敌楼上架步枪，射界覆盖城墙正面的每一寸土地。城墙外侧包一层青砖——砖是工程营自己烧的，用山里的黏土和煤矸石，在立窑旁边的砖窑里烧了十几天，烧出来的青砖敲起来当当响，硬得像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