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 章白银之雨

六月的最后一天，刘昭回了一趟现代。这次他要带的东西很特殊——白银。

不是银锭，不是银币，而是银条。工业银条，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每根一公斤，是刘昭从网上找了一家贵金属公司买的。工业银条的价格比首饰银便宜得多，当时每公斤大约五千八百块。刘昭一口气买了一百公斤，花了五十八万。一百公斤白银，在北宋是一笔天文数字。北宋的银价波动很大，但大致在一两白银换一贯到两贯铜钱之间。北宋一斤是十六两，约合现代六百克左右。一百公斤约合一百六十七斤，两千六百七十二两。按一两银两贯钱算，价值超过五千贯。

五千贯是什么概念？北宋一个知县的月俸大约是三十贯，五千贯够一个知县领十几年的俸禄。用这笔钱，可以在北宋做很多事。

七月初，刘昭把李易叫到聚义厅，关上门谈了一个下午。李易刚从临安回来不久，对南宋朝廷的官场生态了如指掌。

“李易，你在临安待了两个月，你觉得朝廷里那些人，能用钱买通吗？”

李易想了想，说：“能，也不能。能的是，大部分人都有价码。不能的是，有些人的价码太高，咱们出不起；有些人的价码不是钱，是权，咱们给不了。但还有一种人，既不要钱也不要权，他们要的是名声。这种最难对付，但也不是没办法。”

“咱们不买大官，买小官。”刘昭说，“知县、通判、兵马都监，这些地方官，价码低，容易买。买一个知县，几百贯就够了。买通了他们，城池就等于咱们的了。”

李易点了点头。“掌事说得对。大官咱们买不起，买了也未必有用。小官实惠，一个县一个县地买，积少成多，慢慢就把河北的盘子端过来了。”

刘昭把一百公斤白银交给了李易，让他全权负责“银弹外交”。

七月初五，李易带着五十名骑兵、十辆骡车、五万贯的银子和绸缎布匹，从磐石城出发南下。第一站是相州以南的卫州。卫州是北宋旧地，金人占领后撤走了主力，只留了几百签军守城。名义上归金人管，实际上金人顾不上，成了三不管地带。卫州的知州姓王，叫王伯成，是金人任命的汉官，胆小怕事，贪财好色。

李易在卫州城最好的酒楼订了一桌席，请王伯成吃饭。酒过三巡，李易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磐石城商事司自己印的，凭票可在磐石城各商号兑取白银——面额一千两，推到王伯成面前。

“王知州，这是刘掌事的一点心意。刘掌事说，卫州是中原重镇，百姓苦于战乱己久，王知州若能保境安民，卫州百姓幸甚，磐石道也幸甚。”

王伯成看着那张银票，眼睛都首了。他在卫州当了一年多的知州，金人不给他发俸禄，全靠刮地皮过日子。一千两银子，他刮三年地皮也刮不到。“李先生，刘掌事的意思，我明白了。卫州从今天起，只听刘掌事的。金人那边，糊弄着就行。”

李易笑了笑，又掏出一张银票，五百两。“这是给王知州手下几位都头的。刘掌事说了，卫州的守军，该发的饷银，磐石道出了。以后每个月五百两，准时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