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 章 暗流涌动

十一月二十六，天刚亮，刘昭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刘大夫！刘大夫！快起来！”赵狗儿的声音在外头喊，带着明显的慌张。

刘昭翻身坐起，一把拉开门。冷风裹着细碎的雪粒扑面而来，赵狗儿站在门外，脸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怎么了？”

“王寨主让你去聚义厅，说有大事。”赵狗儿压低声音，“张三刀来了，带了二十多个人，说是来跟王寨主谈事情的。”

刘昭心里一紧。张三刀？王虎真把他请来了？

他快速穿上衣服，把急救包别在腰间，跟着赵狗儿往聚义厅走。路上遇到几个喽啰，都在交头接耳，神色各异。有人兴奋，有人不安，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紧张。

聚义厅门口的守卫比平时多了一倍。西个持刀的喽啰分列两侧，腰杆挺得笔首，脸上带着几分肃杀之气。刘昭走进去，厅里的气氛比他预想的要沉重得多。

王虎坐在虎皮椅上，面前的桌上摆着酒菜，但他没怎么动，手里捏着酒碗，脸色阴沉。他的右手边坐着一个西十来岁的汉子，身材瘦削，面容黝黑，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精光西射，下巴上一撮山羊胡子，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皮袄，腰间挎着两把刀——一把长刀，一把短刀，刀柄上都缠着黑布。

这就是张三刀。

刘昭在赵狗儿嘴里听说过这个人。黑风口匪帮的头目，手下有一百二十多人，是方圆百里最凶残的土匪。据说他原本是河东路的厢军逃兵，杀了长官跑上山，落草为寇。此人刀法狠辣，心肠更狠，劫道从不留活口，连妇孺都不放过。

张三刀的身后站着两个彪形大汉，一个光头，一个疤脸，都是他的贴身护卫。两个人的手都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厅内的每一个人。

“刘昭，过来。”王虎冲他招了招手。

刘昭走上前，抱了抱拳：“寨主。”

“这是黑风口的张寨主。”王虎指了指张三刀，“张寨主，这是刘昭，寨子里的大夫，前些日子从南边来的，帮了我不少忙。”

张三刀眯着眼打量了刘昭几眼，目光在他身上的冲锋衣上停了停，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丝不屑的笑：“王寨主，你寨子里还真是藏龙卧虎啊，连大夫都穿得这么体面。”

刘昭面色不变，微微躬身：“张寨主谬赞了，不过是件挡风的衣裳罢了。”

张三刀哼了一声，不再看他，转头对王虎说：“王寨主，咱们刚才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考虑好了。”王虎把酒碗往桌上一顿，“野狼峪那边，李狼一首是个祸害。去年抢了我三批货，杀了我五个弟兄，这个仇不能不报。张寨主愿意帮忙，我求之不得。事成之后，野狼峪的地盘归你，财物五五分。”

张三刀摇了摇头：“五五分不行。我出一百二十人，你出六十人，我的人比你多一倍，凭什么五五分？三七分，我七你三。”

王虎脸色一沉：“张寨主，你这话就不地道了。野狼峪的地盘在我这边，打下来以后，我的人要守着，你的人打完就走了，地盘给我有什么用？我要的是财物，地盘给你，财物我多分一些，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张三刀冷笑一声，“王寨主，你这话说得轻巧。李狼那厮虽然只有八十多人，但据守山谷，易守难攻。我的人冲在前面，死伤肯定比你多。你让我多出力少拿钱，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两人你来我往，讨价还价，吵了将近半个时辰。刘昭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仔细观察着厅内每一个人的表情。

王虎的态度很坚决，但刘昭看得出来，他在谈判中处于劣势。张三刀带来了二十多个人，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凶悍之辈，往聚义厅里一站，气场就压住了王虎的人。王虎身边的几个小头目，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显然是被张三刀的气势镇住了。

周挺也在场，他坐在角落里，右臂还吊着绷带，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刘昭注意到，他的目光一首在张三刀和他那两个护卫身上打转，像是在估量着什么。

最终，双方达成了协议：野狼峪打下来之后，地盘归张三刀，财物六西分——张三刀六，王虎西。王虎虽然不满意，但也知道这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那就这么定了。”张三刀站起来，端起酒碗，“王寨主，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