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张益喜就被推出县衙,二十西名驻军跟在他身后,朝城外走去。
难道是要拿自己祭旗?还是绑了去换赎金?张益喜脑子里转过七八个念头。
出城三里,到了一片空地。
张益喜从当知县以来,还没见过这么多洪雅百姓聚在一起:老的拄着拐,小孩骑在爹脖子上,女人们跟在男人身后。士兵围着空地站成一个圈,在努力的维持秩序。
空地中央跪着一排人,张益喜全都认识:周登海、钱万富、孙有德……都是洪雅县有头有脸的乡绅,全跪在那儿。粗麻绳勒进他们绸缎衣裳里,嘴被破布塞着。
百姓远远围观,不敢靠近。几十年的规矩刻在骨子里:老爷是跪不得的,就算跪了,那也是天上的老爷暂时落难,看一眼都要折寿。
“哐!”一声锣响,沈利民站在几张八仙桌拼成的高台旁,绷着脸,大喊:“肃静!”
岳扬走上高台,他目光扫过全场,从跪着的乡绅,到交头接耳的百姓。
“乡亲们。”声音不高,稳稳压在议论声上。
“我们不是土匪。”他顿了顿,手指向台下穿着军服的士兵:“我们是‘复兴军’。”
张益喜心头一跳,‘复兴军’?
“我们是一支从百姓里走出来的军队。我知道,你们怕,怕这些人,怕他们手里的地契,怕他们养的护院。”
岳扬来到走到周登海面前,弯腰,扯掉那块破布。
“大王,岳大王!”周登海嗓子都哑了,“小的愿献全部家产,三千亩地,八间铺子!只求……”
“求什么?”岳扬盯着他的眼睛,“求我饶你命?你可曾饶过被你欺负的人?”
“有谁被他欺负过?说出来,我给你做主。”岳扬望着西周的人群。
人群骚动起来,有个女人往前挪了小半步,又赶紧缩了回去;有人攥紧拳头,牙齿咬的响;有个老汉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被身边老婆子死死拽住袖子。
几十年了,老爷就是天,天塌了,也是老爷的天。
“大王...”一声嚎哭打破沉静。
人群里走出个汉子,左腿拖在地上,他扑到岳扬脚边,额头“咚咚”撞地:
“给我做主啊大王...”汉子抬起脸,眼睛赤红,“周扒皮!他逼我媳妇给他做小妾,还打断我的腿!就为三斗粮,三斗粮啊...”
他猛地抬头,手指向周登海:“我媳妇受辱…跳了井。我上门理论他护院摁着我,他亲手抡的铁棍,就是这条腿...”
汉子捶打着自己残废的左腿,哭声噎在喉咙里,渐渐变成嘶哑的呜咽。
又有一个老妇颤巍巍走出来,没说话,先朝岳扬跪下了。枯瘦的手扒开衣襟,胸口一道焦黑的疤,皮肉显现病态的红色。
“周扒皮放火烧我家房子,”老妇声音轻得像要散了,“就为两亩水田,老头子困在屋里烧得…烧得只剩一把骨头!”
老妇说不下去了,脸上挂满浑浊的泪水,佝偻的背脊剧烈起伏。
周登海跪在那儿,脸从煞白转成猪肝色。他瞪着眼看那汉子和老妇,这两个在他眼里和路边的草没区别的东西,怎么敢…怎么敢?
岳扬弯腰,扶起两人:“老乡,你们看好了!”
沈利民从怀里掏出张纸,清了清嗓子:“地主周登海,欺男霸女,为祸乡邻…经查,杀害百姓十三口,其护院三十二人,全部参与。判,”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吼出来:
“斩立决!”
“轰!”人群炸了。
三十多个护院被押上来,几乎全都在一路尿裤子,刺鼻的尿骚味弥漫在空中。有个半大孩子,看着不过十五六,哭得满脸鼻涕,此时后悔,显得太迟了。
周登海的老婆、两个儿子也被拖过来。他婆娘早就吓晕死过去,瘫在地上像摊烂泥。他大儿子拼命的挣扎,麻绳勒进肉里也没有感觉到疼。
三十几人,跪成一排。三十多个复兴军士兵提刀站在他们身后。都是些年轻面孔,最大的不过二十五六,他们脸色苍白,握刀的手不受控制的发抖。
“怕?”岳扬看着一个嘴唇发白的小兵。小兵点头,又拼命摇头。
“第一次都怕。”岳扬声音不高,但周围人的士兵都能听见,“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沈利民闭上眼,再睁开时,嘶声大喊:
“斩...”
刀光落下。
“咔嚓!”
“噗嗤!”
“呃啊!”
运气好的,一刀人头落地。运气不好的,砍在背上,砍在头上,刀刃卡在脖子里拔不出来得。
周登海的大儿子挨了一刀,脖子断了一半,脑袋歪在肩上,人还没死透,喉咙里“嗬嗬”作响,血沫从嘴角往外涌。
以上是 蜀地老Y 创作的《重生明末从打捞沉银开始打造帝国》第 38 章 第38章 公审。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113书院,请支持蜀地老Y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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