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这小东西居然没死

紫禁城，金銮殿内，灯火昏黄。

烛火摇曳，光影明灭，将殿宇衬得愈发压抑沉闷，仿佛一块巨石沉沉压顶，随时可能崩塌。

清朝军队刚刚撤出北京，京畿一带硝烟未散，满目疮痍。

断壁残垣之下，是百姓流离失所的哭声；官道之上，是运送伤员的急车。

各地刚送来的急报如同雪片般堆积如山，还没来得及理清头绪，一股无形的绝望便笼罩了整个朝堂。

崇祯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疲惫到了极点，双目布满血丝，仿佛几夜未曾合眼。

他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却又死死撑着。

殿内，太监王承恩正躬身立于一旁，双手捧着刚刚汇总的各地情报，指尖微微颤抖，低声禀报着关外与京畿周边散乱如麻的消息。

就在此时，一名小太监脸色惨白、气喘吁吁地狂奔入殿，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得几乎不成调：

“陛下！不、不好了！派去跟踪寿州王王小宝的两名锦衣卫……失、失踪了！完全、完全没了音讯！”

这几个字，如同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王承恩浑身一震，神色骤变，迅速将情况整理了一下，转头面向崇祯，声音压低却急促，带着一丝慌乱：

“陛下，王小宝率八千兵马在京城边缘地区巡逻，便彻底失去了踪迹。派去监视他的两名锦衣卫，也彻底失联，派去接应的人也……没找到踪迹。”

崇祯本就被清军入寇、京畿残破的局面压得喘不过气，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他的脸上并无太多波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太多起伏，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王爷，带着八千人在京城边缘巡逻，多半是被清军剿灭了。没了就没了吧，朕眼下没空管这些。”

他随手挥了挥手，手腕无力地摆动，仿佛要挥开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那份沉重与疲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然而，没过多久，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如同战鼓般擂响，一名侍卫捧着一份火漆封得严严实实的急报，跌撞着冲了进来，高声禀报，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亢奋：

“启禀陛下！宣府总兵八百里加急急报到！！”

崇祯接过奏折，手指因用力而泛白，随手拆开。

仅仅扫了几眼，他的神色便骤然一变——

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茫然、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古怪情绪。

奏报上写得清清楚楚——

寿州王王小宝并未战死，他在关外迷路数百里，历经九死一生，仅带两千残兵狼狈不堪地返回了宣府！

崇祯握着朱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啪”地一声重重落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他整个人下意识地扶住额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神里透着一股难以置信的茫然，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惊叹：

“……小东西，居然活下来了？还迷路了几百里……”

殿内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

连外面的风仿佛都停了，所有人的心跳都随着陛下这句话，重重一顿。

而此刻，宫外的大街小巷里，满朝文武正躲在各自的府邸里，暗自揣摩，面色凝重，人人心头打着算盘。

清军刚走，京畿大乱。

各种损失、伤亡、异动刚刚上报，谁都清楚——

明天早朝，必然要针对此次京畿被破、军务混乱，找一个替罪羊。

谁来背锅？谁来平息天怒？

这个问题，每一个官员都在拼命琢磨，一夜未眠。

紫禁城的烛火，照得亮了龙椅，却照不亮他们心里那本黑漆漆的算盘。

五更，宫门既开。

天边泛起一抹惨白的鱼肚白，带着刺骨的寒意。

昨日府邸之中人人暗自盘算的百官，今日一个个踏着晨霜，战战兢兢步入奉天门。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忐忑与不安，脚步沉重得仿佛灌了铅。

昨夜，兵部尚书张凤翼、宣大总督梁廷栋畏罪自尽的消息，早己传遍全城，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这锅，绝不会因为两个人死了就翻篇，必须还要有第二、第三个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