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一笑解千愁

金銮殿的退朝声，微弱得像一阵被风吹散的叹息，轻飘飘落在死寂的大殿里，连一点回音都没有。

可那一阵风，却吹垮了崇祯皇帝最后一丝帝王尊严，也吹裂了大明摇摇欲坠的国运。

皇帝的屈辱、群臣的死寂、天下人的窃窃私语，像一场无声却狂暴的风暴，在大明两京十三省的土地上悄然蔓延，越刮越猛，压得整个朝廷都喘不过气，连宫墙之上的琉璃瓦，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败的死气。

而在千里之外的盛京，后金王都的气氛，却是另一副截然相反的模样——压抑、悲戚、怨愤，沉重得像一块千斤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口，让人连呼吸都觉得费力，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挥之不去的丧白气息。

整件事情的根由，还要从去年九月那场惊天动地的入边劫掠说起。

那时候，后金国力日盛，兵强马壮，可粮草财货却日渐吃紧，支撑不起连年征战的巨大消耗。皇太极一声令下，八旗铁骑大举入边，目标首指大明腹地，要狠狠劫掠一番，补充国力。

这一战，由多尔衮亲自担任全军总指挥，坐镇后方统筹全盘、调度兵马，沉稳缜密，滴水不漏；阿济格则出任前线主帅，亲领精锐冲阵，悍勇无双，所向披靡。两人一文一武、一稳一猛，配合得天衣无缝，在所有人看来，本是万无一失、稳赚不赔的绝佳搭配。

他们的目的再简单不过：

趁着明朝边防空虚、内地流贼西起、朝堂混乱不堪，长驱首入，抢粮、抢银、抢人口、抢物资，能抢多少抢多少，狠狠给大明放一次血，也给后金填足家底。

谁也没有想到，这场原本十拿九稳、轻松发财的劫掠，突然撞上了一场灭顶之灾。

一支人数不多、却异常精锐的神秘军队，毫无征兆地偷偷摸摸就出来了，这一路上就跟砍瓜一样，出手便是致命杀招。杀了就冒充自己人，抢了东西光明正大地离开了长城，通过蒙古又消失了。

这支军队战法狠辣刁钻、进退如风，既不像明朝官军那般呆板松散，也不像地方团练那般不堪一击，更不像任何一路己知的边军。他们出手快、准、狠，专砍八旗的软肋，打完就撤，留下痕迹，留下活口都没用，最后还放了一个大炸弹在关口，死伤惨重啊！如同鬼魅一般，来无影去无踪，最后消失在蒙古草原上。

等到阿济格狼狈溃逃、多尔衮紧急收拢残兵清点伤亡时，所有后金将领都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整整两千多名最精锐、最善战、最忠心的八旗铁骑，尽数埋骨他乡，全军覆没，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没能收回来，脑袋都没了！可这些脑袋偏偏出现在大明王朝皇帝面前，这究竟是谁干的？难道真的是那个乳臭未干的寿州王，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啊！

两千人，在后金来说，从来不是一个冰冷的数字。那是整整近千个家庭的顶梁柱，是八旗的骨血根基，是皇太极征战半生攒下的心头肉！

消息传回盛京，整座城池瞬间被冲天的悲气笼罩。八旗上下，家家带孝、户户哭声，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披麻戴孝的妇孺老人，扶着门框痛哭流涕，哭声响彻天际，闻者心碎，听者落泪。

可最让人憋屈、最让人无法接受、最让人怒火中烧的是——

这支把他们打得惨败、让他们损失惨重、让盛京家家戴孝的神秘军队，从头到尾都查不出来是谁的人。

是明朝中央精锐？没有番号，没有旗号，查无此部。是边将私兵？没有踪迹，没有归属，无影无踪。是地方豪强武装？绝不可能有这等恐怖战力。

盛京派出一批又一批密探、细作、商旅眼线，明察暗访，追根溯源，掘地三尺，可查来查去，所有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所有线索全部中断，就像那支军队从来没有在世上出现过一样，凭空消失，无影无形。

真相，石沉大海。

查不出来真凶，就必须有人背锅，必须有人给八旗上下、给死去的将士一个交代。

而这口黑锅，自然而然、无可推卸，结结实实地落到了全军总指挥多尔衮的头上。

仗是他统筹的，路线是他定的，他不背谁背？

多尔衮明明己经拼尽全力、调度得当，明明没有半分明显失职，明明己经竭力止损，却硬生生扛下了所有骂名，百口莫辩，有苦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