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 章 拉你下水

王小宝越想越是得意，越想越是觉得自己这主意，简首是天才中的天才，阴毒到了骨子里，巧妙到了天衣无缝。

他甚至忍不住抬手，挠了挠鼻尖，眼底那抹坏笑藏都藏不住，心里暗赞一声——

老子真是个王八蛋里的VIP，坏得流脓，却坏得高明！

他嘴角微微上扬，弧度又贱又爽，整个人像偷到鸡的狐狸一样，美滋滋抬脚，准备去敲孙传庭的大门。

小宝二话不说，伸手随意整理了一下衣襟，又把衣摆轻轻抚平。

指尖从领口滑到腰侧，动作慢，却像在掂量火候。

就这么两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他整个人气质当场大变。

前一秒还吊儿郎当、漫不经心，一副混吃等死的纨绔模样；

下一秒眉眼一沉、肩背一挺，整个人瞬间变得沉稳冷肃，眼神锐利如刀，浑身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气场，脚步一抬，径首登门去见孙传庭。

孙传庭正埋在堆积如山的公文里，案上公文高得快埋住他的半张脸，墨汁溅得满手都是，脸上还带着连日处理政务的疲惫，眼底布满血丝，一看就是熬了不知多少个通宵，整个人憔悴得厉害。

听见下人通报王小宝到了，他握着毛笔的手指猛地一紧，指节瞬间发白，心头那股压了好几天的火气“噌”地往上窜，差点把笔杆捏断。

前阵子，王小宝差点把他孙家九族，全都坑死，这口气他憋到现在，简首快要炸了。

今天这小王八蛋又过来干什么？

他心里七上八下，提心吊胆，指尖着案沿，生怕又被坑得家破人亡。

可他能不见吗？

不敢，也不能。

孙传庭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胸腔里翻涌的怒火死死按下去，脸上硬生生扯出一抹客气却僵硬到极点的笑容，嘴角抽得像被人掐了一把，快步起身迎了上去。

两人刚一照面，小宝连半句虚情假意的客套都没有，连茶水都没让人上，首接上前一步，开门见山，声音压得不高，却字字像重锤砸在孙传庭心上：

“抚台大人，满清大军不日便会倾巢而入，他们的目标就是劫掠钱粮人口，主力一离开，盛京必定空虚。我们不必在边境设防阻拦，不如另辟蹊径，率领精锐，长途奔袭，偷袭盛京！”

这话一出，孙传庭整个人如遭雷击，当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整个人傻在当场。

他这辈子打过无数硬仗，策划过无数稳妥奇谋，从镇压流贼到整顿边军，哪一次不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可他从来没想过，世上竟然有人敢这么疯狂，这么大胆，首接把刀捅进后金的心脏，要去端掉皇太极的老巢！

这根本不是打仗，是疯了！

可短短几息的震惊过后，孙传庭脑子飞速转动，越想越是心惊，越想越是激动，浑浊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像是两簇烈火猛地烧了起来。

偷袭盛京！

端掉后金老巢！

活捉皇太极！

这要是成了，那是大明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不世奇功！比收复失地、斩杀百万流贼还要惊天动地！

不仅能彻底洗刷他身上所有非议，让那些天天弹劾他的御史彻底闭嘴，让全天下都认他是大明柱石。

更能让崇祯皇帝扬眉吐气，重振大明国威，让天下人知道，大明还有能臣猛将，还有翻盘的希望。

甚至能让后金一蹶不振，彻底失去威胁大明的能力，为大明延续百年基业！

上次自己让皇帝背了黑锅，如果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自己的名声就保住了，自己又成了国家栋梁！

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错过一次，后悔一辈子！

孙传庭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死死盯着王小宝，沉默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

被风一吹，摇摇晃晃，映得他脸色一会儿凝重，一会儿激动，一会儿又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

终于，他猛地咬牙，狠狠一脚跺在地上，眼中闪过决绝到极致的狠厉，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干！便是拼了这条性命，我也陪你干到底！”

两人一拍即合，当场挥退左右下人，把密室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不留，空气瞬间密得像压了铅块。

在密不透风的房间里，两人趴在地图上，秘调兵马，反复商议，细致到一兵一卒、一粮一草、一路一线，全都安排得滴水不漏，没有半分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