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凤岐立刻接话,一双鹰眼冷扫王小宝,语气冰硬如铁:“刘经历所言不虚。七八年光阴,孩童纵有长变,骨相神韵不该全然更改。小王爷养得这般丰足圆润,与战乱之中流离宗室的常态,相去甚远。”
刘成指尖转着佛珠,公鸭嗓立刻尖声起哄:“哎哟哟,这可就难办了!乱世之中,谁不是颠沛流离、面黄肌瘦?哪有宗室能养得这么白白胖胖?怕不是藏着什么猫腻吧!”
陈于泰轻摇湘妃竹折扇,清瘦脸上满是挑剔,慢条斯理开口:“《礼记·玉藻》有云,‘童子节动,不离其本’。小王爷如今形貌,与幼年画像神韵相去甚远,虽合长变之理,亦需依规细论,不可轻放。”
万元吉急性子当场炸起,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左脸颊箭伤疤跟着泛红:“别论了!不像就是不合格!一步卡壳,首接驳回!”
吴履中端着茶盏,清瘦手指轻轻杯沿,一言不发。他在内阁沉浮一辈子,见惯朝堂争吵,只等众人吵得差不多,再按法度章程拍板定论。
孙承泽缓缓推了推滑到鼻梁的铜框眼镜,翻开核验册,一字一句念得清晰沉稳:“《宗人府则例》第七条:‘宗室幼年画像,仅作参考;长成之后,以骨龄、玉牒为凭,不以幼时形貌苛责。’此乃朝廷定规。”
刘昌祚脸黑得发紫,粗嗓门再次拔高:“规是规!可他这变化,也太离谱、太邪门了!”
七人当场吵成一团,各执一词,各按身份立场出牌:
刘昌祚认死理,句句死咬形貌不符;
周凤岐藏试探,句句紧盯细微破绽;
刘成专挑唆,句句煽风点火拱火;
陈于泰抠礼法,句句讲究颜面规制;
万元吉急性子,句句喊着首接驳回;
吴履中沉得住气,静静坐等法度定论;
孙承泽死抠条文,句句对照宗人府则例。
卢象升站在一旁,手心冷汗首冒,几乎要滴下来,却半个字不敢插嘴,只能屏息静立。
王小宝站在堂中,白白胖胖的小脸蛋一片淡定从容,心里早把七人的嘴脸、心思、套路过了一遍,当即脆生生开口,字字句句紧扣规制,半分错漏没有:
“诸位天使容禀,此画像乃臣三岁时所绘,距今己整整八年。天下孩童,七岁八岁换模样,十一二岁彻底长开,本就与幼时截然不同。”
他抬手轻轻指了指自己圆润的脸蛋,语气带着少年人的认真,又透着早有准备的笃定:“臣这几年,虽逢乱世流离,却幸得亲卫拼死护持,衣食无缺,故而养得壮实,与幼时瘦弱模样不同,此乃常理,并非异状。”
他话锋微微一转,脆生生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宗人府则例》写得明明白白,乱世流离,不以文引、不以幼像苛责宗室。诸位大人是按朝廷则例办事,还是要另立规矩?”
这话一出,七人瞬间齐齐顿住,场面一时安静。
孙承泽立刻低头翻册对照,片刻之后抬头,铜框眼镜闪过微光:“小王爷所言,与则例原文一字不差。”
吴履中这才缓缓放下茶盏,清瘦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表情,声音沉稳合法度:“小王爷所言,合乎祖制则例。形貌仅为首关,可‘勉强通过’,进入下一关核验。”
刘昌祚憋得胸口发闷,黑脸上满是不甘,抓起笔狠狠一勾:“形貌……勉强过!”
孙承泽立刻提笔,在核验册上工工整整记下:“第一步,形貌对照,幼长成异,合例,勉强通过。”
“第二步!”周凤岐苍白脸上毫无波澜,右手依旧按在绣春刀上,冷声道,“验骨龄!太医院成法,摸骨辨岁,无半分私情可徇!”
卢象升早有准备,同时北京随着钦差也来了一个御医,军中最木讷老实的老郎中。这郎中是早年避战乱流落寿州,正宗太医院出身,一辈子只会看病诊脉,不懂官场倾轧,不懂站队逢迎,最是公正。
老郎中弓着背缓缓入内,头发花白凌乱,手里攥着一柄骨诊锤,对着七位钦差躬身行礼,又对着王小宝恭敬一拜,语气木讷呆板:“草民见过诸位大人,见过小王爷。”
“你们两个一起动手!”刘昌祚粗嗓门震天响,黑脸上满是期待抓把柄的神色,“我就不信,骨头也能骗人!”
老郎中不敢耽搁,按太医院正统手法先行净手,而后缓步上前,粗糙的手指轻轻按上王小宝的手腕。
王小宝心中早有底气——骨龄乃是硬证,自己实打实十一岁,半点不怕查验。他挺着白白胖胖的胳膊,一动不动,小脸蛋绷得正经严肃,心里却默默默数:一、二、三……
以上是 快乐的小橙子 创作的《明末乱坑主打缺德》第 67 章 第61章辨别真假。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113书院,请支持快乐的小橙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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