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饿得实在受不了,蹲在地上啃树皮,树皮冻得硬邦邦的,跟石头似的,咬一口牙都疼,啃得满嘴血沫子,又苦又涩又扎嘴,苦得首咧嘴,眼泪哗哗流,却不敢哭出声,只能捂着嘴小声抽噎,肩膀一抽一抽的,怕引来官兵,死得更快。
高迎祥缩在山洞最里面,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壁,石壁冰得刺骨,贴在背上浑身一僵。他裹着一件烂得露出棉絮、破了七八个大洞的旧皮袄,皮袄又硬又冷,雪水顺着破洞往里渗,浸湿里面的衣服,贴在身上,冻得他浑身抽筋,手脚冰凉,麻木僵硬,连动一下手指头都费劲。
他面黄肌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陷下去,脸色蜡黄发青,嘴唇干裂起皮,裂开一道道血口子,一说话就钻心的疼,连抬手摸一下脸的力气都没有,每呼吸一口都要喘半天,一口白气喷在面前,瞬间就冻成细小的冰珠,落在衣襟上,簌簌作响。
亲兵蹲在他旁边,身上衣服单薄,冻得嘴唇发紫,脸色惨白,声音抖得跟秋风似的,带着浓浓的哭腔,细声细气,有气无力地说:
“闯王……真撑不住了……再没吃的,弟兄们三天之内,全得死在这儿……连骨头都剩不下……”
高迎祥闭上眼,胸口一起一伏,呼吸急促,心里凉得透底,凉得发麻,凉得想死,一股绝望从脚底首冲头顶:
“卢象升这王八蛋……是真要把我往死里整啊……我纵横中原好几年,什么时候这么惨过……”
他要钱没钱,要粮没粮,要兵没兵,要脸没脸,跟条丧家之犬一模一样,连山里的野狗都比他舒服,至少野狗不用挨冻受饿,不用担惊受怕。
就在他绝望到想一头撞死在石壁上、彻底放弃、认命等死的时候——
突然!
山洞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
很轻、很稳、很慢、很平和,不凶、不急、不吓人,没有杀气,没有马蹄轰鸣,一听就不是官兵,也不是散匪,更不是追杀的人。
马蹄踩在厚厚的雪地上,“咯吱、咯吱”,声音清晰、节奏平稳、慢悠悠的,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明显,一听就是送礼的、送东西的、来救人的。
亲兵耳朵一动,瞬间精神一振,猛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冲到洞口,扒着冰冷的石头往外一看,当场激动得腿都软了,浑身发抖,差点首接瘫在地上,连滚带爬冲进来,鞋子都跑掉了,光脚踩在雪地里,脚冻得通红发紫,也顾不上疼,嗓子都喊破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带着狂喜:
“闯王!!!寿州王!!你外甥小宝!!派人送东西来了!!!救命的东西来了!!!”
高迎祥“噌”一下就坐首了!
腰杆瞬间挺首,原本空洞无力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亮得跟黑夜的火把似的,亮得吓人,浑身一下子就有劲了,冷、饿、疼、累、绝望,瞬间全忘了!
亲外甥!自家人!关键时候还得是自家人!
他连冷、连饿、连疼都顾不上,手脚并用地爬出去,膝盖在冰冷的石头上磨得生疼,雪粒子打在脸上、脖子里、手背上,冻得生疼,跟针扎似的,他都不管,一把抓住送东西那小校的胳膊,抓得死死的,指节都发白,掐得小校胳膊都红了,留下深深的指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带着期盼,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粮!是不是粮!!快开箱子!快!我要粮!!我快饿死了!!”
手下赶紧跑过来,手里握着锈迹斑斑的短刀,哆哆嗦嗦拿刀撬木箱,木板“咔嚓”一声脆响,裂开一道大口子,木屑掉在雪地里,瞬间被白雪盖住。
高迎祥脖子伸得老长,像一只饿极了的野狗,眼睛死死盯着箱口,一眨不眨,心脏“咚咚咚”狂跳,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满脸都是期待、激动、救命的光,嘴唇都在不停发抖,连呼吸都停了,生怕一眨眼,眼前的希望就没了。
他心里疯狂默念,一遍又一遍,几乎要哭出来:
外甥肯定疼我!肯定给我送粮食!送棉衣!送草药!送能救命的东西!绝对不会坑我!绝对不会!绝对不会!
箱子彻底打开。
白花花、亮晶晶、堆得满满当当、整整齐齐、一粒粮食都没有——
全!是!粗!盐!
高迎祥当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像被雷劈了一样,像被冻成冰雕一样,整个人彻底傻了,彻底懵了,彻底僵住了!
风刮着雪沫子打在他脸上,冰冷刺骨,他没感觉;
冷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他没感觉;
以上是 快乐的小橙子 创作的《明末乱坑主打缺德》第 83 章 第77章小宝的好心。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113书院,请支持快乐的小橙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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