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生气了

白露、霜降两丫头在院中乘凉赏月。

中秋将近，大秦的月色分外皎洁，似给庭院镀上一层薄薄的银灰。

蝉鸣阵阵，将夜风染得热气袭人。

听到房间传来动静，两个丫头连忙起身进屋。

自家小姐回来了！

果然，看到上官清雪的身影，两人迎了上去。

“小姐！”

“小姐。”

见两丫头进来，上官清雪朝他们点了点头，“你们还未休息？”

霜降回道：“白露说要等您回来。”

白露年龄虽然年长些，心智却没这个妹妹成熟，很黏上官清雪。

“以后我若迟迟未归，你们可以早些安歇，不必等我。”

如今，她在陈府、仙界都有休憩之处，指不定哪天觉得麻烦，就不回来了。

“是。”

这时，陈天也从光幕中走出，手上多了一个精致的小盒。

对于陈天的出现，两个小丫头己经见怪不怪。

仙人嘛，自然是来去随心。

“霜降，去将我平日穿的那件罗裳寝衣拿来。”

“是。”

白露和霜降一同去到放衣服的房间。

陈天没去管主仆三人的交谈，自顾自在房间走动，姿态十分随意。

来这里许多次，对屋里的陈设他早己了然于心。

陈天踱步到书案前，站定……

“果然……”

看到桌案上那叠写满的纸张，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与他猜测的一样。

见陈天来到桌案前，上官清雪也跟了过来。

“公子……”

陈天没有回头，径首坐在旁边那张椅子上坐下，随后拿起那叠宣纸。

“这些……抄了多久？”

上官清雪垂下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两日有余。”

“两日，差不多。”

陈天的语速极慢，听不出一丝情绪。

眼前这些纸张少说也有二十张，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两日写完这些……

算是慢的。

宣纸上的内容。

很多，也很杂……

从提炼甘油、高炉炼铁，到火药配比、造纸印刷术流程，甚至还有土地改革、税法改革、军务改革……

可谓是琳琅满目，无所不包。

几乎将穿越者所有想做的事都罗列了上去！

“你是不是想将这些交给你父亲，或者说……”

他眼眸微抬，语速依旧很慢：“你们那位陛下？”

上官清雪抿着唇，沉默不语。

这算是默认了。

“但为什么没去做？”

陈天搁下手中的宣纸，也不去看她，就这样盯着手边的砚台。

里面的墨汁还未来得及洗去。

他想不明白。

两天时间，上官清雪有无数次机会将这些配方与政策交给上官正。

哪怕是抄一点送一点……

尤其是昨天，上官清雪进宫面见皇甫天德时，完全可以将这些东西交到那位大秦皇帝手上。

可她没有。

这些抄录下来的政策条例留在自己房中，用书册压着，并未拿出去。

右下角还标着每张宣纸的数字编号。

一张未少。

为什么？

明明交出去，不仅上官府和皇甫氏能大发横财，还能根除秦国历代留下的痼疾。

甚至说，一飞冲天也不无可能。

她为何不做？

陈天想知道答案。

上官清雪弯腰，缓缓跪下去，眸中含泪：“公子恕罪，是清雪失度了。”

她弯腰叩首，额头抵在掌背上，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的确，公子从未说过要她带这些东西回大秦，是她自作主张抄录下来，并藏于自己房中。

这一次，陈天没有心软，而是再次重复了方才的问题：“我的问题是……”

“为何没交给你父亲？”

认错只是逃避，陈天要的是答案！

夏国的网络十分发达，甚至有一些专业人士专门整理了所谓“穿越必备指南”的知识。唯恐哪天真有道友穿越了不知该做什么。

这对上官清雪这个真正穿越者来说，查起来实在方便了不少。

可她偏偏将这些宝贵的计策全留下。

并未上交……

陈天想知道，这姑娘究竟出于是何种心思，才让她有此决定。

不敢？

还是未来得及？

“清雪觉得……公子不想妾这么做……”上官清雪哽咽，声音里夹杂着微弱颤音。

她不敢欺瞒陈天。

这就是她的想法。

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有此判断。

“你觉得……”陈天咀嚼着这三个字，没有说话。

十息后，陈天才吐出一口浊气。

“唉，起来吧。”

上官清雪听话起身，用手拭去脸上的泪痕，目光却悄悄在陈天脸上徘徊。

她看得出来，刚才的陈公子……

生气了！

不是歇斯底里的质问，也不是怒形于色的狰狞。

而是一种……

平静到极致的冷漠。

就仿佛……

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了一样。

没有喜怒，没有情绪……

她从未见过陈天这副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