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姐妹夜话

“是有些好奇。”

“今晚的你不像你……感觉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仙儿，你为何一定要留在这他乡异域？”

这里不是咸阳城，不是大秦，更不是她们熟悉的世界。

这里充满了未知……

可能也充满了危险！

“姐姐，你还记得家里没出事的时候么？”

苏仙儿没有首接回答，而是说起了往事。

“那时，阿爹和阿娘都在，我们的日子也过得很好，许多王公贵族都会来府上做客，他们对我们也是彬彬有礼，不敢怠慢。”

“可自从家里出事后，一切都变了。”

“阿爹被斩，阿娘郁郁而终，只剩我们俩在谪仙楼苦苦挣扎，祈求事件能有一丝转机。”

“可是呢……苏家叛国案并未昭雪……”

“我们也成了卑贱的伶人，成了那些贵族口中的戏子……”

苏仙儿说着，脸上虽有笑容，但泪水己经顺着眼眶滑落。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苏梦儿小声道，声音也有一丝哽咽：“是我没有能力，没能将你送出谪仙楼。”

“姐姐，你也只比我大了三岁，何来照顾一说。”

“我们都是大江中的一叶扁舟，本就连自己漂向何处都未可知，又谈何照拂别人呢？”

“我知道，姐姐己经很努力了，甚至想着牺牲自己，换取仙儿的自由……”

“可是啊，姐姐……”

“以牺牲你的一切为代价，换回我脱离苦海。”

“我……真的能心安理得接受么？”

“不能的，我不可能接受这样的自由。”苏梦儿哭着摇了摇头。

这便是苏仙儿自杀的原因。

她不愿看着，最疼爱自己的姐姐，因为想帮她离开苦厄之地，自己跳入万丈深渊。

苏梦儿可以凭借惊鸿舞，在谪仙楼立足，不至于沦为他人的玩物。

可是，她不能。

乐坊伶人多，但来欣赏他们表演的看客却是寥寥无几。

苏仙儿这种面容身段都十分出众的女子，注定被淘汰。

“可是啊，姐姐，你知道么？”

“今晚的我，看到了一丝希望。”

苏仙儿转过头，看向身侧的苏梦儿。

“你是说……陈公子？”苏梦儿道。

苏仙儿微微颔首，“没错。”

“几日前，陈公子与清雪联袂出现在谪仙楼时，我便注意到了。”

“当时，我就觉得，那位公子长得还真是俊俏，连诗词文采都是那般惊艳，怪不得清雪能看上。”

“也不知道，这样的翩翩公子是哪家子弟。”

当时，苏仙儿看到上官清雪和陈天一起出现，甚至在上官清雪陷入困境时，陈天还挺身而出，替她解围，苏仙儿便觉得，两人可能是一对。

“前几天再见时，我的想法变了。”

“你也发现了不对？”苏梦儿问道。

“没错。”苏仙儿点头道：“如此动静，谪仙楼内的人都能发现。”

“那时，王管事突然下令，谪仙楼所有客房都不再对外租住，甚至封了上三层的楼阁。”

“在此期间，只有那位陈公子偶尔在楼上走动。哦，还有伺候的小婵。”

“虽然陈公子形象变化很大，但我还是一眼就能认出。”

苏梦儿明白妹妹的意思。

王天福是为了陈天才特地封了上三层的客房。

而谪仙楼又属于教坊司，陈天能让王天福作出如此决定，便可看出，陈天具备的能量……

很大！

“姐姐，你我命运，这辈子己注定！”

正如沈越所说，他们最好的命运，可能就是被某位富家公子看上，娶回去当一房小妾。

要是遇到的是占有欲比较强的，会将他们当做为禁脔，养在后宅。

要是遇上比较变态的，贵族之间，许多人会有交换侍妾的癖好。

这还算是不错的。

更为凄惨的结局……

那些官宦家出身的女眷，由于身份使然，都脱不了身上的罪籍，只能永远留在教坊内献艺。

有些富商，就喜欢这些官宦家眷的调调……

等好不容易熬过那最难熬的岁月，人老珠黄时……

要是身上还有些钱的，可以花些钱，让楼内的其他伶人帮忙照顾。

要是身上没有攒下多少，可能只需一场风寒便香消玉殒，被无情丢弃在乱葬岗。

这就是大多数拥有罪籍的官宦家眷，最终的宿命！

“几日前，我还曾幻想过，陈公子能在楼上看到我们，然后善意大发，为我们赎身。”

“可是，这么久过去，陈公子只是晚间时在楼上短暂停留……”

“我不想放弃，也曾向小婵打听过陈公子的消息，可是小婵说，王管事有过交代，不准她透露有关陈公子的任何消息，就连传个话也不行！”

“所以那时，我便彻底放弃了……”

万念俱灰之下，离开，便是最好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