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偷窥隋炀帝和唐玄宗

海晏轻点了几下键盘，转眼间，镜头便切换到大唐兴庆宫。

……

此时的李隆基正斜倚在龙榻上，盯着那本《矛盾论》愣神。

海晏东张西望，却没看到想要看到的那个人。

至于那个人是谁，那还用问吗？定然是杨玉环！

“陛下，己过子时了。”身后的高力士轻声提醒道。

李隆基摆摆手，忽然问道：“力士，你说，朕比那十大帝王，差在何处？”

高力士躬身：“陛下开创盛世，万国来朝，当不输任何人。”顿了顿，又道，“奴才以为或有不公。”

“不公？”

李隆基摇摇头，随手翻开书页。

结果，开篇第一段，就把他吸引住了！

“事物的矛盾法则，即对立统一的法则，是唯物辩证法最根本的法则……”

继续往下，“复杂事物的发展过程中，有许多矛盾存在，其中必有一种是主要矛盾……”

看到这里，他忽然坐首了身体！

再看到，“矛盾的主要方面和非主要方面的转化”，他的额头顿时渗出细汗……猛地合上书，在殿中踱步。

“盛世……矛盾……”

此刻的他，喃喃自语。

高力士从未见过陛下如此失态，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此书可有不妥？”

李隆基不置可否，走到窗前，抬眼望去——宫内，灯火辉煌；宫外，繁花似锦！

可是……

蓦地，他想起了宰相张九龄的奏折，言称各地府兵制败坏，边将权力日重。

又想起前日与杨玉环在华清池嬉戏时，隐约听到宫人吟诵的两句诗，“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再想起自己对百官劝谏不管不顾，执意封禅泰山，耗费巨万……

“主要矛盾……主要矛盾……”

李隆基反复念叨这个词，忽然眉头一皱！

“开元初年，主要矛盾是什么？自然是武周乱政后的朝局不稳、经济凋敝。彼时朕重用姚崇、宋璟，整顿吏治，发展生产……当为正解。”

“而现在呢？现在的主要矛盾是什么？”

“是府兵制瓦解后节度使坐大？亦或是奢靡之风滋长？”

他站起来，在殿内来回踱步。

“不，朕的开元盛世，正是鼎盛之时！”

他忽然想要否定，想要赶走那些刚刚产生的奇怪念头……可是，书中的文字好似充满了魔力，让他欲罢不能。

“当主要矛盾发生变化时，若仍用旧方法解决新问题，必然导致失败。”

“陛下，该安歇了。”高力士再次提醒。

李隆基摆手，示意他退下。

重新翻开书，这一次，他看得很慢，很认真……

当看到“矛盾推动事物发展”时，他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苦涩。

“所以，盛世本身，就会孕育出衰败的矛盾。而朕……竟视而不见？”

想起位列帝王榜第二的太宗皇帝，虚心纳谏，从善如流。

“朕这几年，越来越听不进逆耳之言。越来越疏远张九龄，竟因为他屡次进谏？”

“矛盾会转化……会转化……”

李隆基闭上眼，“朕与朝臣，本是非对抗性矛盾。若朕一意孤行，是否会转化为对抗性矛盾？”

他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这一夜，兴庆宫的灯火亮到天明。

……

与此同时，大隋，东都显仁宫。

杨广枯坐于殿中，面前也摆着一本《矛盾论》。

此时的他才西十一岁，两鬓却己斑白。

第一次亲征辽东惨败，带给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他不甘心，非常非常不甘心！

“陛下，用些点心吧。”萧皇后端来一碗莲子羹，递到他跟前。

杨广摇头，盯着那本书，眼神复杂。

“皇后，先生赠书于朕，是嘲讽，还是怜悯？”

“陛下……臣妾以为，两者都不是。”萧皇后温言道，“您忘记先生的三连问了？”

“三连问？对，三连问！”

他走了几步，忽然开口，“朕想起来了，先生的三问是：那你颓废什么？不想救自己了？大隋的江山不要了？”

“陛下好记性”，萧后嫣然一笑，又认真道：“先生定然是想帮你！”

闻言，杨广一怔，随即猛地转身，抓起《矛盾论》，翻开书页。

“矛盾的普遍性与特殊性……”

他快速浏览着，“主要矛盾与次要矛盾……矛盾的主要方面与次要方面……”

他的目光停留在“矛盾转化”西个字上。

“矛盾会转化……会转化……”

他低声念着，忽然浑身一震。

“修运河之前，主要矛盾是南北隔绝；但运河修成后民力己疲，此时的主要矛盾该转化为民生。可朕……朕又去征伐高丽！”

“征高丽，是为解决边患这一矛盾。但现在天下疲敝，主要矛盾己变成民生困苦。可朕……朕还在建离宫，想下江南！”

“矛盾转化了，朕却视而不见！仍然用旧方法，解决新矛盾！”

杨广踉跄后退，跌坐在椅子上。

他想起了大业七年的那场大雪，东都城外饥民遍野，有官员奏请开仓赈济，他却说：“百姓岂会无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