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琉璃棋局（下）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拿着抽纸，翻来覆去地看，又用力擦了擦御案，点点头：“是好用，比绸子软和，比草纸干净。就是太费，不像咱穷人用的东西。”

他放下抽纸，看向地球仪，手指点在大明疆域上，又划过北元、南洋、西洋，“这图要是真的，倒是给了后世子孙一个好去处。但眼下，咱大明还是得把地里的事儿弄好，把北边的鞑子收拾利索。”

朱标在一旁道：“父皇，先生所言区域专营，儿臣觉得，或许可用于盐茶之外的新奇物事。”

说到这里，朱标偷偷看了一下老爹的脸色，见没什么变化，这才继续说道：

“比如，那些海商巨贾，不服王化。若能以‘特许贸易’为饵，划分航线、港口，令其竞标，既能收巨税，又能将其纳入管辖，或比单纯海禁更为有效。”

朱元璋站起身，走了几步，猛然回头，差点撞上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朱标。

“标儿，咱现在终于明白，先生为何对咱的《皇明祖训》不感冒。试想，咱要是将禁海写进祖制，日后你若有开海之念，朝中重臣的反对声怕是难以抵挡。”

朱标默然许久，方才开口道，“此前先生讲税制时，曾引用易经中的‘凡益之道，与时偕行’，儿臣深以为然，凡事不可墨守成规。”

“嗯……” 朱元璋沉吟片刻，“海贸一事，你私下里找几个信得过、懂经济的官员，先议一议，弄个条陈上来。记住，不准声张！还有那玻璃暖房种菜的事儿，也找人问问，看能不能在皇庄先试试。”

……

与此同时，三国时空的天幕。

曹操、刘备、孙权立于天幕下，虽说三人所处的地点不同，相互之间不可触摸，但此刻的他们，却似身处同室。

曹操拿着地球仪，望着那成片成片的未知土地，又想起海晏的那句“共尊汉室，一致对外”，眼神异常复杂。

他既震撼于世界的广阔，渴望建立不世功业，又深知北有袁氏残余、乌桓，西有韩遂马超，南有刘备孙权，内有世家掣肘，实现统一的梦想遥遥无期。

但是，“开疆拓土”西个字，却又如同种子，种在他的心田之中。

“或许……先定北方，再图西域？” 他心中暗暗思量。

——

刘备抚摸着地球仪上“益州”、“荆州”的标记，又看向更南方的交州、东南亚群岛，心中慨叹：“天下之大，何处是我兄弟的建功立业之地？”

又想起海晏说过的话——共尊汉室，哪怕是名义上的！

“或许真是一条出路，但曹操肯吗？孙权愿吗？自己又真的甘心吗？”

他暗自思忖，却一时没有答案。

——

此刻的孙权，反复看着地球仪上的海洋，以及江东沿海，眼神闪烁。

“海外有仙山？有无主沃土？”

东吴水军本就是三国最强的，因此，他的心思更为活络。

“若能与曹贼、刘大耳暂时休兵，名义上共尊汉室，集中力量打造舟师，探索海外，或许真是孤的一条出路……总好过在淮南、荆州与他们反复拉锯，耗尽国力。”

曹刘孙三人各有各的心思，谁都没有张嘴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忽然，李隆基和朱棣的身影同时浮现。

……

李隆基很郁闷，是的，他确实很郁闷。

海晏把他拉进首播间，却始终没搭理过他，让他的面子有些挂不住，郁闷得当了一天的小透明，这会儿见其它帝王走得差不多了，他终于冒头。

而朱棣呢？当然是因为害怕朱元璋。

他早就习惯了，只要他爹朱元璋在，他就坚决不说话、不露面。

两人一见面，相视苦笑。

良久，朱棣说道：“朕若知道海外有那么大地盘，早就求爹把咱分封到那里去了，也不用去抢侄子的江山，搞得现在见爹如做贼。”

李隆基也是一脸苦涩，“朕亦如是，若早知如此，何须一日杀三子？给他们兵将，令其攻打它国也就罢了。”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进入了曹刘孙三个人的耳中……

良久，曹操看向刘备和孙权，问道，“你二人如何想？”

孙权、刘备刚想开口，却被李隆基抢去了话头，“你等没看《三国演义》吗？你三人打来打去，三败俱伤，反倒让司马懿那老匹夫摘了桃子，何必呢？”

朱棣也出声附和，“最可恨的是，司马家把华夏江山搞得乱七八糟，致使五胡乱华，汉人沦为两脚羊，究其根本，你三人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曹刘孙三人自是看过海晏上架过的《三国演义》，但他们只知道“三国归于晋”，却不知道“五胡乱华、汉人沦为两脚羊”这段历史，听闻此言，全部呆立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