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万朝热议赎人受牛

翌日，海晏准时打开首播间。

不过，今日的他并没有首接现身，而是先投放了一条视频，然后去洗澡。

而天幕下的万朝古人，看到的却是这一幕——

潮水退去后的泥泞滩地上，几个衣衫褴褛的盐工佝偻着身子，用木耙刮取泥泞表层的盐花。

他们的身后，是用石块垒成的灶台，黑烟滚滚，几个盐工正将浑浊的卤水倒入陶盆，在火上煎熬。

时值盛夏，烈日灼烤，盐工们汗如雨下，的皮肤被晒得黝黑皲裂。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吃力地提起半桶卤水，踉跄着走向灶台。

“阿弟，慢些……”

一个年长的盐工想要帮忙，自己却先咳嗽起来，那咳嗽声撕心裂肺，是因常年吸入的盐气损伤了肺腑。

……

等到海晏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出来，首播间却是呜咽声一片。

“先生不来了，定然是寒心了，呜呜……”

“都怪那个汉武帝，把先生气着了，呜呜……”

“对，让他向先生道歉，呜呜……”

……

海晏看到这副场景，哭笑不得，“古人的脑回路，实在理解不了！”

他放这条视频，本意不过是为今日课程作铺垫，却没想到引起了误会；再看到刘彻尴尬无比的神情，心情大爽。

心念一动，海晏轻弹话筒。

顿时，万朝古人全都屏气凝神，侧耳倾听。

【等我一刻钟，在此期间，请诸位重温《吕氏春秋》中的两个故事——子贡赎人和子路受牛。】

【待我吃完早饭，随后开讲新课程。】

话毕，海晏再次隐身。

……

海晏消散在天幕，光影之下，万朝君臣和百姓尽数僵在原地，方才还此起彼伏的呜咽声戛然而止。

海晏知道，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不知道什么《吕氏春秋》，因此，临走前他又投放了一条视频，乃是这两个故事的动画片。

片刻之后，沉寂被彻底打破，万朝古人炸开了锅，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起，而话题中心，尽数落在了子贡赎人、子路受牛两个故事上。

……

大秦，咸阳宫。

嬴政负手立于龙椅之前，目光紧紧盯着天幕上的画面，眉头微蹙。

“陛下，依臣所见，子贡赎回鲁人却拒不接受国家赎金，看似是高义之举，实则不合常理。”

说到这里，李斯偷看了一眼嬴政，见他若有所思，继续道，“反观子路救起溺水者，接受对方馈赠的牛，此为以利引善，如此，行善之风方能长久。”

嬴政指尖轻叩龙案，眼神深邃：“哦？爱卿细细道来。”

“赏罚分明，方可导人向善。”李斯沉声说道，“子贡行义却不受赏，看似高义，然而，他人若受赏，定会被指责不够高尚；若不接受，又要自掏腰包，长此以往，无人再愿赎人。”

“而子路受牛，让世人知晓行善者必有回报，人人皆会效仿，此乃扬善。”

一旁的蒙恬想起盐工的艰难，沉声附和道：“丞相所言甚是！若是行义能得到回报，谁不愿多做利国利民之事？先生之意，怕是在说，道义不能只靠空口白话，更要让人有前行的动力！”

……

此刻的大汉朝堂，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刘彻坐在龙椅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听到周遭的议论声，刘彻深吸一口气，看向阶下的群臣，声音略显沙哑：“诸位爱卿，对此二事，有何见解？”

董仲舒率先出列，拱手行礼：“陛下，子贡不贪赎金，乃君子高义，舍己为人，堪称世人楷模；子路受牛，虽无大过，却略显贪利，有失君子风范。道义本就该超脱世俗利益，方能彰显圣人教化。”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不少儒生附和，纷纷点头称是，在他们口中，君子就该重义轻利，无私奉献才是正道，谈及利益，便是玷污了道义二字。

卫青眉头紧锁，想起将士们的艰辛，他开口反驳道：“董公此言差矣！若要求人人学子贡，反使无人做利国利民的苦事。子路受牛，不过是应得的酬劳，能让更多人愿意行善，这才是真正的引善之道！”

“卫将军所言极是！”桑弘羊忍不住出列，“先生抛出这两个故事，分明是在警示我等，义不能脱离利，付出当有对等回报，否则，所谓道义，不过是空话！”

这番话戳中了要害，也让刘彻的脸颊越发滚烫，心中的尴尬与愧疚翻涌。

他终于明白，先生并非刻意刁难他，而是借着这两个故事点醒他——不要用所谓的“大义”压榨臣民！

……

大唐，李世民端坐太极宫，目光灼灼，转头看向魏征、房玄龄等人：“二位爱卿，如何看待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