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惯性论兴亡，一理通万代

海晏这一问轻飘飘落下，却如重锤砸在蒙恬心上。

蒙恬虎躯一震，甲胄铿锵，沉声应道：

“若万众一心，持之以恒……则墙可破、路可通、大业可成！”

海晏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万古虚空，声音清朗如钟：

【没错！】

【始皇帝奋六世之余烈，一统天下，废分封、行郡县、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此等功业，亘古未有。】

【然，彼时六国虽亡，但根基尚在，旧制惯性尚存，新制阻力重重】

【如此种种，若无良策，非“换一位君王、杀几个奸臣”可解】

话音一落，咸阳宫死寂一片。

嬴政龙颜微震，闭目长叹，指节死死攥紧扶手。

他一生霸道，横扫六合，从无人敢质疑他。

“惯性……阻力……”，嬴政仰望虚空，一股宿命感袭来，“莫非……莫非天道如此，非人力可解？”

蒙恬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颤栗：

“先生……那大秦，当真无救了吗？”

【非也】，海晏摇摇头，“数日之前，诸君初见天幕、初见我之时，是否觉得荒诞？”

【但是现在，我在这里、诸君也在这里，大家共见天幕，这足以证明：无事不可为！】

【此非神异，乃为时空隧道，基于科学之《相对论》】

海晏其实不懂什么《相对论》，只知道一种猜想：若接近光速，时光流速将变缓。

之前系统小妹说“500年后种花突破光速，建立了时光隧道，达成古今对话”，原本也以为是扯淡，可短短数日，便使得他深信不疑。

海晏收回思绪，继续回答蒙恬的问题。

【对外之策，始皇帝雄才大略，毋须多言，我只讲对内】

【众所周知，自春秋以来，战乱五百余年，百姓早己疲惫不堪】

【商鞅之法好不好？好！否则何以强秦？】

【然而，此策乃为战时策。天下平定后，时过境迁，旧策己不可行】

【依我之见，彼时之大秦，对内当安抚民心、鼓励农耕；对外当御敌于国门之外】

【道理很简单，做到却难】

【所以，我要告诉诸位一句真言——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为官者，当躬身，当不耻下问，当深入到田间地头、市井巷陌，请教诸如粮食亩产、耕作之法、人均可耕田亩，以及织布之法，建筑之法……】

【然后，汇总信息，因地制宜，制定短期、中期乃至长期计划，探寻增产、增收之道；同时，修改律法，“以宽待民，以苛治贪”……徐徐图之，天下必安】

【百姓何所求？惟温饱二字而己！若能温饱，纵使旧势力惯性尚存，无百姓追随，何惧之有？】

【须知——历史惯性再强，也强不过民心所向！】

海晏最后一语落下，如惊雷炸穿万古云霄，震得整片天幕之下，万朝君王齐齐屏息。

大汉，未央宫内，汉高祖刘邦斜躺在于龙椅之上，指尖无意识着案上玉圭，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听得“以道为基、以术为辅”、“安抚民心，鼓励农耕”，只觉字字珠玑，猛地一拍扶手，失声叹道：

“大秦若早行此策，何至于二世而亡？”，转念一想，“若大秦不亡，焉有乃公之大汉？”

心乱如麻间，身旁张良忙道：“陛下莫忧，海晏所言‘时光隧道’、‘相对论’云云，又言‘无事不可为’，可见大秦是大秦，大汉乃大汉，并不冲突。”

刘邦闻言大喜，“是也是也，子房之智盖世无双，且去喝酒，不醉不归。”

此时的汉武帝刘彻眉头紧锁，目光如炬。他一生开疆拓土，与嬴政一般皆是雄主，此刻却被“战时之法不可用于太平之世”一句话点醒，脊背竟微微发凉；当听到海晏所言‘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联想到刚刚收到的‘太子谋反’密奏，惊惧而起——

“传旨，招皇后、太子觐见。”

天幕之下，唐太宗李世民抚须长叹，眼中满是叹服。贞观之治，本就是以民为本，此刻听得海晏论民心、论调查、论因地制宜，只觉遇千古知己，朗声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心所向，方为江山根基！这位先生，竟与朕不谋而合，却比朕看得更透！”

宋太祖赵匡胤持玉斧而立，听得“宽以待民”，连连点头；又闻“以苛治贪”、“御敌于国门之外”，顿时陷入沉思。

明太祖朱元璋出身赤贫，最知百姓疾苦，听得“官员当躬身于田间地头，不耻下问”，双目赤红，猛地站起身，声震殿宇：

“好一个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若天下官员如此勤政，何愁天下不稳！朕平生最恨贪官污吏，先生一句以苛治贪，说到了朕的心坎里！”

……

而此时万朝时空的田间地头、酒肆茶楼、书肆学舍更是轰动一时，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