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海晏讲堂——如何跳出王朝三百年周期律？（一）

【早上好，美好的一天从问候开始】

一夜过去，海晏出现，依旧是同样的开场白。

“先生，早上好，吾等洗耳恭听。”

盖因涉政内容限制平民旁听，今日天幕上问候声寥寥。

正欲开口，忽听一道道清脆之声传来：

“海爷爷早上好！”

“海爷爷，今天星期六，我们看您来啦！”

“海爷爷，今天讲什么内容啊？”

……

海晏一看，正是小朱老师和她的学生们，顿时大喜——刚刚还在发愁今天听课的人少，他们就来了，果然是好孩子！

【同学们，你们好呀！】

【今日打算讲“三百年王朝周期律”，你们可有见解？】，海晏首入主题，问道。

“知道啊，是因为土地兼并使得贫者越贫，导致农民揭竿而起。”

“还有贪污腐败、外敌侵扰……以及自然灾害导致粮食减产……”

……

天幕之上，海晏微微颔首，目光温和扫过正举手抢答的孩子们，声音透过天幕，传至万朝君臣耳中——

【同学们说得都对！】

【我拜读过诸多史书，尤以司马迁之《史记》、司马光之《资治通鉴》为最。】

【据我所知，史书上分析王朝兴衰，多从明君名臣、昏君奸臣着手。】

海晏端起水杯，轻嘬一口，【同学们，可还记得《阿房宫赋》？】

“记得，那是唐代著名文学家杜牧所作”，一名学生抢答，然后摇头晃脑开始背诵——

“六王毕，西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

“嗟乎！一人之心，千万人之心也。秦爱纷奢，人亦念其家。奈何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使戍卒叫，函谷举，楚人一炬，可怜焦土！”

“呜呼！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

“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诵毕，学生看向海晏，海晏赞道：【记忆力真好！】

【赋中所言阿房宫之奢华，经考证此为不实……，不过，这并非关键，重要的是最后一段——“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为何？】

问完这个问题，海晏停顿了片刻，给众人留下思考时间。

孩子们还在低头思索，天幕之下，则是交头接耳，却无人出言回答。

海晏无奈地摇摇头，看来，还是要靠学生们才能打开局面，于是出言点拨——

【同学们，谁能记得《资治通鉴》成书于何年？历史评价如何？靖康之耻又是何年？】

一名女生闻言眼神大亮，“老师，我明白了！”

海晏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资治通鉴》成书于公元1084年，43年后靖康之耻发生，北宋灭亡。”

“此书被誉为帝王教科书，可仍然救不了大宋。我认为，写书之人站的角度不对，并未发现问题的根本……”

闻言，海晏鼓掌大笑，【着啊，你这个说法可谓切中要害！】

【用一句粗俗的话来讲，叫“屁股决定脑袋”。】

海晏转身走到黑板前，先画了一个三角形，帝王高高在上，下方是文、武，然后是豪绅权贵，最下方是兵、工、农、商……画了个圈，写下两个字——兵民。

【孩子们，知道我为什么画这张图吗？】

孩子们齐声应答——三角形最牢固。

海晏又画了一张图，一个人挑着扁担，扁担的一头是箩筐，另一头还是箩筐。

没等海晏说话，一个同学连忙抢答——“这是杠杆”！

海晏微笑，强压住内心的喜悦，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无论是自然科学还是社会科学，原理皆是相通的，杠杆原理亦可用于治国。】

海晏知道此刻的古人是懵的，再讲下去怕是更懵，于是说道——

【我去洗把脸，诸位可静坐片刻，暂缓心神。】

天幕之上，海晏的身影缓缓淡去，只留下两幅简笔图画悬在半空。

一幅是三角：帝王高居尖顶，文武分列第二层两侧，第三层是豪绅权贵，最底下挤着密密麻麻的兵民。

一幅是扁担：一人躬身，扁担横肩，两头各悬一只箩筐，平平正正，不偏不倚。

万朝帝王将相、文武百官窃窃私语。

秦始皇指尖轻叩龙案，目光在两幅图之间反复扫视。他以铁血一统六国，信的是皇权至上、法度森严，这三角之形，恰如他心中的天下秩序。可那根扁担，却让他莫名心头发紧——千百年来，谁曾把治理天下比作挑担？百姓又置于何处？帝王该当如何？

汉武帝端坐未央宫，身旁儒生们面色各异。

有人皱眉斥道：“荒诞！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天地秩序岂能用扁担俗物比喻？”

也有人暗自心惊：“那《资治通鉴》既是帝王教科书，当存治国良言，可为何成书仅西十余年，北宋便遭靖康之耻，国破家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