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逆向+发散”，两种思维灭天花

天幕微光未散，海晏所言“天花防治”西字如利剑般刺开万朝古人尘封的记忆，短暂的痛苦之后，随即目露期待。

“快记，快记下，一字不落地记下”，无数人拿起纸笔，也有不少人搬来自制的黑板，翘首以待。

海晏悄然而至，首入主题——

【天花的历史，可追溯到公元前一千五百年的古埃及】

【晋代葛洪大师所著《肘后备急方》中记载：比岁有病时行，乃发疮头面及身，须臾周匝，壮如火疮，皆戴白浆，随决而生……】

【因“此疮从西东流”，故称“虏疮”，后称“豌豆疮”、“痘疮”、“天花”、“正痘”……】

【唐代医圣孙思邈在《千金方》中将其归于“气热病”，提出多种治疗之法，从“随决而生”到“医术可治”，此举为后人景仰】

【明代《痘疹金镜录】中把此病分为正痘与逆痘，据考证，彼时此两“痘”致死率分别为三成及七成】

讲完这段历史，海晏回归正题，问道：

【诸君可知，得此症之人若能自愈，此后可还会再得？】

“此症染之一次，终身不再”，一道老迈的声音传来，却是明代医学家万全。

【对！】，海晏赞道，【不愧是“痘衣法”的发明者，您所著《痘疹世医心法》为后世彻底消灭天花做出了巨大贡献】

海晏转向众人，正色道：【万神医此法，便是逆向思维之典范】

天幕之上微光依旧，海晏目光扫过全场，见众人皆屏息凝神，方才缓缓开口——

【万神医的智慧，便在于逆其道而行之——既然染病可免疫，那为何非要等到疫病缠身，“随决而生”？为何不能引动人体自身之力，筑起防病之墙？】

一语落定，满场皆静，随即便是此起彼伏的恍然低呼。万全立于人群之中，闻言亦是抚须颔首，深感遇到知音。

【人痘接种，实为减毒防御之法】

【取天花患者痘痂，研磨成粉，吹入鼻中，或是沾入衣袍，令健康之人染上极轻、极缓、可控之天花，待其自愈，便如闯过鬼门关。】

海晏给万全点了个赞，转而继续道——

【然而，此法终究有弊端——因痘毒无法量化，医者仅凭经验施术，故而接种之人有百之一、二殒命，且有一成半接种者会再染此症】

【人痘之法致死率虽不高，然对死者及其家人却重逾泰山。故而，终明一朝此法无法推广……及至崇祯十七年，李自成兵围京城，三大营之兵十不存二，虽有官员吃空饷之故，亦有疫病致死之由……终致城破，崇祯帝自挂东南枝】

众人闻言皆是一震，崇祯帝更是面色惨白如纸，身形踉跄几步，扶着身旁石柱才勉强站稳，王承恩见状忙道：“皇爷，此事尚未发生，先生或有解决之道……”

崇祯闻言愣了一瞬，“对啊，问先生！”，连忙在天幕上敲字：“先生，……先生可有更妙之法？”

心中却悔不当初，早知如此，便不该在天幕选举讲师之时弃权，若非如此，用专属服务器便可发送语音，便捷至极。

海晏望向崇祯和其它万朝众人，未再多言前朝旧事，只是将话锋拉回医道本身，声音沉稳如磐石，敲在每个人心上。

【人痘之法，己是突破，然仍有致命缺憾。究其根本，是医者困于“人痘必取自人”之执念。】

海晏转身，先在黑板上“逆向思维”西个字后面写了个加号，又写上“发散性思维”五个字。

天幕微光骤然凝实，海晏指尖在虚空中一点，“逆向思维+发散性思维”落在众人眼底，字字闪光。

【诸位，人痘之法，胜在“逆向”，却败在“局限”。】

【且问一句：接种之痘痂，只可取自人乎？】

一语落下，人群中顿时哗然。

万全眉头紧锁，喃喃自语：“不取自人，难道取自天地？取自草木？”

海晏也不理会万全的茫然，缓缓开口：

【《肘后备急方》有云：“煮葵菜，以蒜齑啖之，即止”，或有民间医生以此法治愈过天花之症，但是……】

海晏加重语气，继续道：

【因奶牛之乳下时有痘疮，可称牛痘，人若触之亦生天花之症状。彼时，医生或以为是药物之效，实则多为不治而愈】

【如若此时，用发散性思维结合逆向思维，或能发明更妙之法】

海晏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经科学论证——天花病毒与牛痘病毒抗原相似度高达八成五，然牛痘比痘疮少IFN-y抵抗基因，故而对人体只会引发局部感染】

【人痘是以身犯险，牛痘却风险可控。】

海晏伸手一点，一条视频出现——

只见医生在一条健康手臂上划开微末小口，沾上一点牛痘浆液，片刻结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