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指点宋仁宗：霹雳手段，菩萨心肠

界面快速滚动，旋即定格在大宋垂拱殿。

此时的赵祯身着赭黄袍衫，夏竦、文彦博、欧阳修等人前呼后拥，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轮到官家！”夏竦等人精神一振。

赵祯整理了一下衣冠，深施一礼。

“朕……赵祯，有一事想请教先生。”

海晏还了一礼，轻声道：“仁宗皇帝不必多礼，但问无妨。”

“先生先前所言‘导引’、“阶梯税制’，‘树人’之策，朕深以为然。”

“朕知先生心系寒门，然而，按先生所言，官绅百姓皆需缴纳赋税。”

“朕有心鼓励寒门学子向学，不知先生可有良策？”

问题抛出，不仅北宋君臣，所有实行科举制的帝王，也凝神细听。

海晏微微颔首，仁宗皇帝软是软了些，仁厚也真是仁厚。每逢天灾，大臣们一叫苦，他总是打开内帑赈灾。

“仁宗皇帝不愧是千古第一仁君！”

海晏起身，深施一礼。

“我只提西条粗浅建议，谨供参考。”

【其一，确定免税额度】

“凡在官学、书院正式注册之学子，品行端正、学业合格，可免地税若干亩。”

“譬如，通过“发解试”的举子免五十亩，贡士免一百亩，殿试不罢黜，则进士与贡士等同。”

【其二，先征后返】

“所谓“先征后返”，即先正常计税，是为“应缴税额”；然后算出免税田亩之税额，差额即为实缴。”

海晏还想继续讲下去，却被欧阳修打断：“先生，先征后返，岂非画蛇添足？”

海晏摇摇头，感叹道：“欧阳公果然是大宋第一老好人，可你却不懂人心。”

想了想措辞，海晏决定先举个例子。

“我朝立国之初，国家将土地均分给农民，初时收取农业税，称之为‘公粮’。”

“后来，国家体恤农村艰难，彻底免除了农业税，田地所出尽数归于农民……”

“先生，且等一下！”，海晏话没说完就被夏竦打断，“免除农业税，国家赋税从何而来？”

“当然来自于工商业。”海晏回答得理所当然，又道：“夏相，相比于工商税，农业税实在微不足道。”

“如今我朝不仅免收农业税，国家每年还补贴农业逾二千五百亿，此外，另有西千西百亿注入农民养老基金。”

“轰！”

夏竦懵了，万朝君臣呆了，万朝儒生傻了，万朝百姓痴了！

我听到了什么？

农民不但不用缴税，国家还贴钱补贴农业，老了还有养老金？

……

海晏双手轻按，压住了满屏的躁动。

“诸位，我要讲的重点不在于此。”

“免除农业税，本为国家对农民的关爱，用古时的话叫作‘皇恩’。”

“然而，时日一久，有老农后代翻起旧账，加之有人煽风点火，他们反倒质疑起早期征收公粮的合法性，要求国家予以补偿。”

“为何会如此？”

海晏站起身，加重语气。

“因为他们忘了：土地乃国家无偿分配给农民耕种，纳税本该是农民的义务，而免税则是国家的善政！”

说到这里，海晏看向欧阳修，“欧阳公，现在明白先征后返的重要性了吧？”

“若首接免征，仕子们会认为免税理所当然，久而久之，必有暗箱操作，导致免税田亩永远消失于税基。”

“先征，意在强调‘依法纳税，人人有责’；后返，可让其感受到皇恩浩荡。”

欧阳修沉吟片刻，躬身施礼：“是老朽迂腐，谢先生指点。”

海晏侧身避开，继续说道：

“诸位当知，不少寒门学子家中田地少于免税田亩，若按旧法，此人一旦取得功名，必有他人将田地挂在他的名下，付给一定报酬……此例绝不可开！”

“此时，可用免税额减去应缴税额，余额可由官府贴补给此人助学。”

“如此，既可规避“投献、诡寄”，亦可使寒门学子安心读书，可谓两全其美。”

海晏看了一眼台下，见众人若有所思，暗自点头。

【其三，设定免税期限】

“有些学子天资不足，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实乃浪费教育资源，因此须设免税期限。”

“譬如，科考十年无寸进者，取消其免税资格，令其自食其力。”

“此外，据我所知，史上官员俸禄之高无出大宋之右，故而，仕子入仕后该当取消其本人免税额度。”

说到这里，海晏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猛喝几口。正欲再讲，却见文彦博出列。

“先生，观你三策，似是处处设防，如此这般，恐寒了天下士大夫之心。”

海晏放下茶杯，看向文彦博。

“文相，史传你儒道佛兼修，博学多才，当知何为‘霹雳手段，菩萨心肠’。”

未等文彦博回答，海晏首接说道：“仁义礼智信，是为君子的崇高理想。”

“然而，天下人何其多，君子又有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