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鸭绿江大捷，名动天下

消息传到奉天的时候，己经是十一月二十日了。

老孙从镇上跑回来，把电报递给萧烈。“管带，奉天来的电报。鸭绿江大捷的消息传到了北京，皇上下旨嘉奖。”

萧烈接过电报，看了一遍。纸上写着几行字，措辞客气，但不痛不痒。

“还有呢？”他问。

老孙咽了口唾沫。“城里炸开锅了。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把您的事编成了段子，酒馆里的客官喝着酒议论，说大清国出了一个能打的管带。连洋人都在打听，问萧烈是谁。”

萧烈没说话。他转过身，看着江面。雾散了，对岸的营地空荡荡的，只剩下垃圾和死马。风吹过来，带着臭味。

鸭绿江大捷的消息传遍整个奉天城，是从一张报纸开始的。

《盛京时报》用头版头条刊登了这条消息，标题是黑体大字：“鸭绿江大捷，我军击毙日军五千余人”。文章写得很长，把战斗经过写得像评书一样，机枪扫射、火炮怒吼、士兵冲锋，添油加醋，看得人热血沸腾。报纸一出，立刻被抢购一空。没买到的人挤在报馆门口，喊着要加印。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当天就换了段子。“列位看官，今天不说岳武穆，不说杨家将，单说咱奉天城外一个管带，姓萧名烈，带着两千五百个弟兄，在鸭绿江边挡住了两万鬼子！”台下的人听得入神，茶凉了都没人喝。说到机枪扫射的时候，说书先生学着机枪的声音，嘴里“哒哒哒”地叫，台下一片叫好。

酒馆里的客人喝得脸红脖子粗，拍着桌子议论。“大清国要是多几个萧烈，何至于让鬼子欺负到头上？”“听说他才二十二岁，北洋武备学堂毕业的。”“北洋武备学堂？我听说是留洋回来的。”“管他哪儿毕业的，能打鬼子就行。”

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说萧烈。卖菜的、拉车的、摆摊的，都在议论。有人说萧烈是三头六臂，一个人杀了上百个鬼子；有人说他刀枪不入，子弹打在身上弹开了；有人说他是天上的星宿下凡，专门来救大清国的。传得神乎其神，越传越离谱。

萧烈对这些一无所知。他站在堑壕沿上，沿着防线走了一遍。被炸塌的地方要清开，被填平的地方要重新挖，被埋了的地段要打通。他蹲下来，用手扒了扒土，看了看壕沟的深度，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老孙从奉天回来，背着一捆报纸。他把报纸摊在萧烈面前，指着上面的文章。“管带，您看看，写的都是您。”

萧烈拿起一张报纸，看了一会儿，放下。“写的不是我。写的是他们想出来的人。”

老孙愣了一下，没听懂。

萧烈把报纸放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仗还没打完。日本人还会回来的。让他们写去吧，咱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消息传到北京的时候，己经是十一月二十二日了。

电报从奉天发到天津，从天津转发到北京。军机处的章京接到电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拿着电报跑进了值房。值房里的官员们正在喝茶聊天，看到电报，都围过来看。

“鸭绿江大捷？真的假的？”

“电报上写的，还能有假？”

“击毙扶桑军队五千余人？这数字是不是报多了？”

“管他多不多，反正是打赢了。”

鞑靼皇帝在宫中接到奏报时，正在批阅奏折。太监把奏折递上去，他翻开看了很久。然后放下奏折，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院子里有几棵老槐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若朝中多几个萧烈，”他对身边的太监说，“何至于此？”

太监低着头，不敢接话。

鞑靼皇帝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回桌前，提起笔，在奏折上批了几个字。笔迹有些抖，但字还算端正。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鞑靼太后也在看这份奏报。她坐在暖阁里，手里捧着茶杯，茶杯里的茶己经凉了，她没喝，就那么捧着。

“这个萧烈，”她对身边的荣禄说，“是什么来路？”

荣禄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回答：“回太后，萧烈是奉天后备营的管带，北洋武备学堂毕业的。之前在奉天城外练新兵、办工厂，被裕禄弹劾过。后来叶志超也弹劾过他，说他拥兵自重、抗命不遵。”

慈禧太后把茶杯放下。“弹劾他的折子，哀家看过。现在他打赢了，那些弹劾的折子怎么办？”

荣禄没说话。

慈禧太后拿起奏报，又看了一遍。“打赢了就好。打赢了，什么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