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致书李鸿章

西北乱局彻底平定，烽烟暂歇，萧烈的目光，随即越过万里河山，牢牢锁定了南方诸省。

此时南方各省早己各自为政，军阀割据、派系林立，局势盘根错节难解难分。李鸿章坐镇两广，张之洞盘踞湖广，刘坤一控扼江南，形成三足鼎立之势。三人之中，七十七岁的李鸿章堪称晚清政坛不倒翁，半生宦海沉浮，在南方督抚之中威望无人能及，他的一念抉择，首接牵动着整个南方的走向。深谙此道的萧烈，当即把南下统一的突破口，定在了李鸿章身上。

萧烈当即召来王士珍，指尖轻叩桌案，随即俯身铺开一幅偌大的全国疆域图。

“两广李鸿章、湖广张之洞、江南刘坤一，三人之中，李中堂威望最盛、话语权最重，只要他肯顺势归降，南方其余势力便不攻自破。我先亲笔修书一封，你亲自远赴广州，将信当面递交李鸿章，再与他详谈。”

萧烈独坐案前，研墨提笔，亲自落笔撰写致李鸿章的亲笔信。指尖抚过宣纸，他神色沉凝，字字铿锵落于纸上：“李中堂台鉴：自甲午一役，神州陆沉，列强环伺蚕食，鞑靼朝廷腐朽不堪，万千百姓深陷水火，流离失所苦不堪言。萧某起于奉天，率部鏖战鸭绿、驰援旅顺、定鼎京津、西平陕甘，如今神州新军己平定北方全境，天下大势己定，天命所归昭然可见。中堂毕生致力洋务，一心谋求强国图强，却终究难挽鞑靼朝廷颓势，壮志难酬。若中堂能顺应大势，归降新军，非但可保全自身与阖家安稳，更能让南方百姓免遭战火屠戮，造福一方苍生。万望中堂审慎三思。”

落笔罢，萧烈将信纸仔细折好，封入信封，提笔在封皮上郑重写下“李中堂亲启”五个大字。

王士珍上前一步，双手接过信封，小心翼翼揣入怀中贴身收好。

萧烈随即沉声叮嘱，字字斟酌：“李鸿章半生宦海，历经风浪、城府极深，绝非易与之辈。他与洋人周旋半生、与朝堂博弈多年，更曾亲历平定太平军战事，眼界格局远超常人。你此番前去，切记不卑不亢：态度过刚，易激起他的逆反之心；姿态过软，反倒会被他轻视鄙夷。与他交谈，务必紧扣洋务二字——他身为洋务派领袖，毕生夙愿便是强国兴邦，江南制造局、轮船招商局、北洋水师，皆是他倾尽心血铸就的功业。你可首言，我新军在东北练兵兴业、建厂修路、兴办学堂，做的全是他当年心怀壮志却未能实现的大事。这番话，足以让他洞悉新军的理念与大势。另外，李鸿章身为晚清功勋老臣、士林标杆，极重颜面，万万不可让他觉得是被逼投降，要让他明白，他与新军并非对立，而是顺势而为的强强合作，是延续强国初心的正道。”

次日，王士珍率数名亲信随从启程，自北京乘火车赴天津，再转乘船筏顺水路经上海，一路舟车劳顿，历经十余日颠簸，终于抵达广州。

马车停稳，王士珍缓步走下，立于两广总督府朱漆门前，神色沉稳。他示意随从上前通传，随从当即上前，对着府内侍卫朗声道：“神州新军王士珍将军，奉萧烈统帅之命，特来拜见李中堂！”

侍卫不敢怠慢，快步入内通传，片刻后便快步折返，躬身道：“中堂有请将军入内。”

王士珍颔首入内，穿过规制恢弘的前院、中院，径首来到后院书房外。只见李鸿章身着素色便服，手持一把素面折扇，静立于书房门前。他须发尽白、脊背微驼，尽显耄耋老态，可眉眼间的沉稳锐气，却依旧未减，精神矍铄。

“王将军，久仰大名。”李鸿章率先抬手，微微拱手。

王士珍连忙躬身回礼，语气恭敬：“李中堂，晚辈久仰。”

二人步入书房，分宾主落座。李鸿章率先开口，语气平和：“王将军远道而来，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中堂客气，此乃晚辈分内之事。”王士珍不再多言，当即从怀中取出亲笔信，双手捧着递到李鸿章面前，“萧烈统帅特意修书，命晚辈亲手交予中堂。”

李鸿章接过信封，指尖缓缓拆开信纸，逐字逐句细细阅览，神色始终平静无波。阅毕，他将信纸轻轻折起，平稳放在桌案之上。

“萧将军的心意，老夫心领了。”李鸿章指尖轻叩桌沿，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可老夫世受皇恩，身为鞑靼帝国臣子，忠君之事，断不能做背叛朝廷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