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北境狼烟，罗刹异动

1908年春，圣彼得堡冬宫。

厚重的绒帘隔绝了涅瓦河上料峭的寒风，鎏金吊灯悬在会议室穹顶，光线昏沉而压抑。罗刹国王尼古拉二世己在长桌主位静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桌面上摊开一份厚达三百页的卷宗，封皮上烫着一行俄文——远东情报汇总。陆军大臣、海军大臣、财政大臣与军情总局局长分列两侧，远东总督阿列克谢夫耶夫端坐桌尾，这份牵动帝国命运的报告，正是由他亲手呈递。

尼古拉二世指尖划过纸面，翻至第三页时骤然顿住，指节微微收紧。

“神州陆军常备军三十万。七年前，这个数字还只有十五万。”

军情局长连忙躬身，语气凝重地补充：“陛下，三十万仅是常备编制，若算上预备役，其可动员兵力将达到一百二十万。”

陆军大臣猛地将卷宗拍在桌上，声线里满是不屑与质疑：“荒谬！这些数据根本不足为信。以神州的国力，怎可能有这般实力？七年前他们连一支合格步枪都难以量产，你现在告诉我，他们年产枪械五万支？”

军情局长冷笑一声，目光里带着不容辩驳的笃定：“我方间谍实地勘察，奉天兵工厂的流水线、汉阳的炮管冶炼车间、上海的自动化炮弹生产线，均有照片附在卷宗末尾，大人亲自一观便知。”

陆军大臣面色一沉，翻开附件，只看一眼，神色便僵在了脸上。

尼古拉二世沉默着翻到海军相关章节，目光扫过一行行数据，脸色愈发阴沉。

“神州海军总吨位十万吨，战列舰两艘、巡洋舰西艘、驱逐舰十二艘、潜艇八艘，位列亚洲第一、世界第六。”

海军大臣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陛下，七年前其海军吨位尚不足两万吨。短短七年，竟建成两艘万吨级战列舰，造舰速度远超我国。”

尼古拉二世抬眼，锐利的目光首首投向阿列克谢耶夫。远东总督后背瞬间渗出冷汗，顺着额角缓缓滑落。

“阿列克谢耶夫，若神州发兵远东，你能坚守多久？”

总督喉结剧烈滚动，窗外涅瓦河上，残冰顺着水流缓缓漂荡，像极了此刻飘摇不定的远东局势。他干涩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最多……三个月。”

尼古拉二世合上卷宗，重重靠回椅背，闭目凝神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只剩决绝与强硬。

“远东是罗刹领土，一寸都不能放弃。即刻从欧洲战区抽调五个师，驰援远东，总兵力必须扩充至十万。”

财政大臣面露难色，刚想开口陈述国库困境，便被罗刹国王冷冷打断。

“钱财之事，日后再议。”

调兵指令当日便发往欧洲腹地，可五个师跨洲调动，绝非一纸命令就能完成。西伯利亚铁路仅为单线通行，兵员、战马、重炮、弹药、粮草悉数拥挤在狭长轨道上，运输寸步难行。从莫斯科奔赴海参崴，即便全速行进，最快也要半年之久。这半年空窗期内，罗刹国在远东仅存不足五万兵力，分散驻守于海参崴、双城子、伯力、赤塔等孤立据点，彼此难以呼应。

远在北京的萧烈，几乎在同一时刻便收到了密报。

潜伏圣彼得堡的外交人员买通冬宫书记官，拿到了御前会议纪要抄本；远东商队从负责罗刹军队军需补给的犹太商人口中，探知了具体调兵规模；段祺瑞安插在边境的侦察哨也传回消息，罗刹国哨所兵力骤增，巡逻频次较往日翻倍。多方情报交叉印证，内容分毫不差。

萧烈当即签发密令，命全境谍报网加倍紧盯罗刹远东驻军，要求每半月呈递一份完整的兵力部署与调动情报，不得有半分疏漏。

次日，萧烈在府邸召集帝国最高军事会议。

段祺瑞自东北连夜赶回，军装肩头还沾着关外的风尘与霜气；吴佩孚驻守保定，接到电报便策马疾驰，天明时分便己入京，发梢凌乱，靴底沾泥；萨镇冰本就在京，最先抵达会场；王士珍此前坐镇武汉主持洋务与布防，也被萧烈紧急召回。

冯国璋最后步入厅堂，亦是首次出现在帝国核心军事议事之列。他于1905年经段祺瑞举荐加入新军，在东北边境防御演习中屡立战功，被萧烈提拔为海防联合指挥部副指挥。此次萧烈特意将他从两江防务与民政任上调回，统筹海防与后勤补给衔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