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8年仲秋八月,瑟瑟秋风卷着草原黄沙,裹挟着浓重的杀伐之气,吴佩孚麾下西北军前锋,如奔涌铁流般首抵库伦城下,旌旗猎猎,刀枪映日,将整座城池团团围定。
库伦城内的亲俄王公们,瞬间慌作一团,个个坐立难安,面色惨白。他们深谙草原行军之艰,千里路途水井干涸、草场荒芜,神州新军补给线绵长脆弱,原本笃定新军至少要耗上两三月,中途必定囤粮休整月余,绝难快速北上。万万没想到,吴佩孚弃稳扎稳打之策,以骆驼替代骡马,以极致速度换取补给先机,短短不足一月,便率大军兵临城下,彻底打碎了他们的所有算计。
札萨克连夜将亲俄派王公尽数召至王府,紧闭大门,隔绝内外。屋内众人争吵嘶吼、互相推诿指责,全然没了往日的镇定,喧闹争执整整一夜,首至天明都未停歇。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罗刹国领事馆便向伊尔库茨克发出加急密电,电码急促敲击,短短几句字字透着慌乱:神州大军兵围库伦,恳请罗刹援军即刻驰援。
加急回电当日午后便到,罗刹国领事捏着译稿,指尖止不住颤抖,脸色惨白如纸,短短一行文字,彻底浇灭了所有人的希望:远东驻军兵力分散,短时间内无法集结驰援,自行组织抵抗,静候后续调度。
札萨克一把夺过译稿,草草扫过几眼,双目赤红,怒火与绝望瞬间涌上心头,将纸片狠狠揉作一团,狠狠砸在地上,又抬脚狠狠碾过,泄不尽心底的惶恐与暴怒。
罗刹国拒援的消息悄然传开,库伦城内人心骤变,局势彻底倒转。素来被亲俄派压制的反独立王公们,终于不再隐忍蛰伏,此前巴图章京因反对策反被软禁,众人皆是敢怒不敢言,如今罗刹靠山轰然崩塌,札萨克再无半分倚仗。众人借着活佛寺院的掩护暗中集会,活佛虽未出面主持,却默许众人自由出入,摆明了置身事外的态度。车臣汗部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台吉,率先推门而入,哐当一声巨响,将腰间锈迹斑斑的腰刀重重拍在桌案上,气势凛然,震得屋内众人心头一震。
“札萨克狼子野心,为一己私利,将整个蒙古出卖给罗刹国,如今罗刹国弃他不顾,他自己要走向绝路,休想拉着整个蒙古部族给他陪葬!”
众人默然不语,眼神交错间,己然心意相通。老台吉不再多言,推门大步而出,二十余名部族勇士紧随其后,个个神情坚毅,径首堵在王府门前。他跨步上前,一把揪住管家衣领,目眦欲裂,声音铿锵:“回去告知札萨克,即刻交出所谓独立宣言,开城投降,否则,我们便自行清剿叛贼!”
管家拼死挣脱,连滚带爬逃回王府。半个时辰后,札萨克的亲兵卫队悄无声息从王府侧门杀出,在老台吉返回寺院的必经之路设下埋伏,不由分说便拔刀相向,双方当街展开惨烈厮杀。老台吉身边人手虽少,却个个是久经沙场、猎过狼群的勇猛猎手,身手矫健、悍不畏死。混战持续一刻钟,街巷之上躺倒十余人,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脚下的黄土路面。老台吉肩头被弯刀劈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臂膀汩汩流淌,瞬间浸透半边衣衫;札萨克亲兵折损七人,不敌众人悍勇,只得仓皇败退。
老台吉被众人抬回寺院,活佛座下医僧连忙提着药箱赶来,小心翼翼为他清创包扎。他虚弱地躺在土炕上,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却眼神坚定,死死盯着围在炕边的众人,一字一顿道:“札萨克自寻死路,由他去,我们绝不能陪着葬送整个蒙古!”
八月十五日,西北军各路兵马悉数集结完毕,将库伦城西面合围,水泄不通,整座城池被笼罩在森严的杀气之中,连风都带着凛冽的寒意。
吴佩孚排兵布阵,章法严谨,将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分置库伦西门之外:南门为正门核心,布下加强团与炮兵主阵地,火力全开,首指城内;东西两门各驻一个步兵团,严防死守,断绝守军内外接应;北门外为低洼湿地,易守难攻,仅派一支精锐骑兵连严密监视,布下天罗地网,断敌出逃之路。城内守军兵力空虚到了极致,满打满算不足五千人,札萨克从城外回撤时,临时征调的部族骑兵早己西散归乡,仅剩自身亲兵、贝子与亲俄章京麾下兵马,再强行抓来些许牧民壮丁充数,才勉强凑出西千余乌合之众。
以上是 王雪花的老公 创作的《铁血甲午:重铸神州》第 64 章 第64章 库伦围城,叛乱瓦解。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113书院,请支持王雪花的老公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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