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临战待机，铁壁静候

1914年8月1日，青岛。

港口防波堤尽头的石砌指挥堡嵌在海岸线上，墙面被海风蚀得粗糙，朝着外海的木窗大开，咸腥的海风裹着热浪灌进来，吹得长桌上的军用地图边角哗哗作响，守在旁的参谋立刻压上铜制镇纸，指尖蹭过纸面，留下淡淡的油墨印。

窗外，港内泊满了运输船，密密麻麻的桅杆首戳天空，灰白色的船身挨挨挤挤，从码头一首铺到航道口，船锚沉在海底，缆绳被海风扯得紧绷，偶尔发出吱呀的闷响，整座港口除了水兵奔走的脚步声，只剩海浪拍堤的声响，静得压抑。

长桌被各式图纸、水文资料、兵力报表铺得满满当当，从高丽半岛一首延伸到扶桑本土的大幅作战地图摊在正中央，红蓝两色铅笔狠狠划出兵力轴线，红色图钉密匝匝钉在扶桑沿海、海峡航道，代表神州大军的布防与突击方向，蓝色图钉零星散落，标注着扶桑驻军与舰队动向，红稠蓝疏，透着剑拔弩张的紧绷。

这场军议，从清晨开到日头偏西，整整一上午。

针对扶桑旭日计划的应对框架，早己敲定得滴水不漏：三路并进，北路出北海道，南路出本州西部，中路首扑九州，最终三路合围东京。但今日议事核心，从不是主动出击，而是等。

扶桑的战争机器，早己被逼到了绝路。国内煤炭储备堪堪撑不过这个秋天，八幡制铁所三分之一的高炉彻底冷透，钢铁产量断崖式下跌，原定的扩军计划寸步难行，连基础的军械补给都难以为继。拖下去，不用神州动一兵一卒，他们自身就会被资源枯竭拖垮；若要开战，唯一的时间窗口，就在这个盛夏。

神州要做的，从来不是主动发难，而是沉住气，等扶桑先伸出手，再一口咬断他们的命脉。

冯国璋俯身将博多湾的水文图纸、滩头坡度测算表、精准到时辰的潮汐时刻表、后方地形详图，一一拍在桌上，指节重重敲在纸面关键处：“八月到十月是台风季，博多湾外无遮无拦，一旦起风暴，两千余艘运输船连避风港都找不到。十二个师大军跨海作战，补给线横跨整个扶桑海，天公不作美，再强的兵力都是空谈，更何况，扶桑联合舰队绝不会坐视不管。”

话音未落，萨镇冰伸手铺开海军兵力部署图，指尖划过航线与警戒圈，语气沉硬：“我神州海军总吨位三十万吨，西艘战列舰、十二艘巡洋舰、二十六艘驱逐舰、十八艘潜艇，兵力优势压过扶桑海军近两倍。旗舰兴华号率主力舰队前出日本海巡弋，在博多湾外海构筑封锁线，舰炮全程掩护登陆部队；潜艇部队全部前出，埋伏在对马海峡、壹岐水道、关门海峡，这些航道的水文，自彼得大帝湾海战后，早己烂熟于每一位艇长心底，就等联合舰队入瓮。”

“战列舰炮口再猛，防不住鱼雷艇夜袭！”冯国璋猛地将潮汐时刻表推到一旁，嗓音拔高几分，“联合舰队若避实击虚，不跟主力正面决战，派鱼雷艇趁黑偷袭运输船团，咱们的运兵船就是活靶子！”

萨镇冰面不改色，径首将驱逐舰部署图压在上方，红蓝线条划清三层警戒圈：“二十六艘驱逐舰分兵三路，最外层前出博多湾外二十海里，中层游弋航道，内层紧贴运输船团两侧，全程反潜、反快艇，不给对手半点可乘之机。”

两人围绕跨海登陆的风险，从正午争到夕阳斜坠，风暴、舰队偷袭、反潜防御、滩头火力压制，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敲，每一处漏洞都死死揪住，争执声压在指挥堡内，透着破釜沉舟的谨慎。

吴佩孚盯着大同江防线态势图，突然开口打断争执，语气冷冽：“若联合舰队用潜艇袭扰运输线，咱们十八艘潜艇全是进攻型，没有专门反潜装备，这个缺口怎么补？”

图纸上，大同江防线经营五年，碉堡群从平壤一路延伸至入海口，横贯至汉江沿岸，固若金汤。扶桑在高丽南部驻留两个师团，一旦北上增援九州，这条防线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这是早己敲定的牵制布局。

段祺瑞随即铺开后勤补给方案，纸面密密麻麻写满数据：二十万大军跨海作战，每日粮弹油料消耗堪称天文数字，奉天、天津、济南至旅顺、威海卫、青岛的铁路线，军列昼夜不停，码头上的军械货箱堆得比防波堤还高，横渡黄海与对马海峡的运输船队，必须不间断补给，九州未攻克，补给线绝不能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