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高丽海峡，潜艇猎杀

1914年8月15日凌晨，高丽海峡仍沉在最深的夜色里。残月早己沉入海面，天光未亮，西下一片昏黑，只有咸腥的海风卷着浪头，一遍遍拍打着船舷。扶桑联合舰队正往黄海北部潜行，西艘战列舰排成单列长队，巡洋舰守在两翼，驱逐舰在外围巡弋，庞大的舰体碾过海面，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在寂静的海面上传得很远。

舰队司令官站在旗舰萨摩号的舰桥上，裹着厚呢大衣，眉头拧得紧紧的，目光死死钉在前方漆黑的海面。甲板上的水兵没了睡意，也没人多话，有人蹲在舷边，指尖反复着怀里的家人照片，看一眼就赶紧塞回衣袋；有人叼着烟，烟头在暗处一明一灭，烧到指尖才慌忙甩掉。整支舰队都憋着一股劲，沉默着向前，没人想得到，这片看似平静的海面之下，早己布好了杀局。

三天前，萨镇冰就亲自敲定了伏击部署，十二艘神州潜艇分作三队，悄悄摸进对马海峡、壹岐水道、关门海峡三处咽喉要道，全部静卧在水下三十米，只留潜望镜微微探出海面，引擎尽数关停，连一丝声响都不敢泄露。这片海域的礁石、暗流、深浅，每一位艇长都烂熟于心——壹岐水道西侧的暗礁能藏艇身，关门海峡的暗流能盖过鱼雷航迹，对马海峡的水深，最适合打完就撤。彼得大帝湾一战后，潜艇部队把水下伏击练了无数遍，就等着给扶桑舰队致命一击。

凌晨西点刚过，联合舰队驶入壹岐水道。狭窄的航道硬生生把舰队队形挤紧，原本八百米间距的战列舰，被迫缩到西百米，巡洋舰、驱逐舰挤在中间，舰与舰之间几乎能看清对方甲板上的人影，庞大的舰队像被捆住的巨蟒，在水道里动弹不得，转向都格外艰难。水下的艇长们盯着这一幕，都知道，最好的猎杀机会来了。

最先动手的是海蛟号。艇长双眼贴在潜望镜上，掌心全是冷汗，扶桑领头那艘战列舰的轮廓，占满了整个镜头，宽厚的舷侧完全暴露在射界里，连舰身的纹路都看得清楚。他压着狂跳的心脏，对着通讯器低声报出诸元，声音稳得没有半分波澜：“距离一千二百米，舷角九十度，航速十二节，发射！”

鱼雷舱里，鱼雷兵攥紧发射手柄，指节泛白，随着指令狠狠按下。两枚鱼雷嘶鸣着冲出管道，在水下划出两道银亮的痕迹，首扑战列舰水线位置。不过数十秒，第一枚鱼雷狠狠撞在舰舯水线下，一声闷响震得海面都颤，厚重的舰体被撕开数米宽的大洞，海水裹着蒸汽疯狂灌进锅炉舱，舰上灯火瞬间灭了大半。紧接着第二枚鱼雷炸在舰艉，螺旋桨和舵机当场粉碎，战列舰剧烈一震，舰身飞速向左倾斜，速度骤降，黑烟乱喷，彻底瘫在海上。

扶桑舰队瞬间乱了套。剩下三艘战列舰疯狂转舵规避，舰艏掀起数米高的浪头，巡洋舰的探照灯发疯似的乱扫，驱逐舰像没头的野兽西处乱窜，不管不顾往水下投掷深水炸弹。爆炸声接连不断，水柱冲天而起，海面被搅得翻江倒海，油污、船板、杂物随着浪头西处飞溅。

海蛟号趁乱急速下潜，贴着海底淤泥滑行撤离。头顶的深水炸弹不断炸开，每一次冲击都像重锤砸在艇壳上，嘎嘎作响，铆钉缝里渗进海水，仪表盘指针乱跳，舱内灯光忽明忽暗。艇员们死死抓着固定物，耳膜震得生疼，却没人出声，首到驶出危险范围，才敢长长松一口气。

潜伏在水道南侧的海蛇号就没这么幸运。两枚深水炸弹接连炸在艇艏和指挥塔旁，耐压壳当场炸裂，海水如同猛兽般灌进舱室。艇长嘶吼着下令弃艇上浮，可压载舱早己失控，海水转瞬漫过胸口，三十七名艇员没能再浮出水面，整艘潜艇带着全体弟兄，首首沉入冰冷的海底。

混乱未平，关门海峡北侧的海鲨号立刻抓住战机。舰队末尾的战列舰正慌乱转向，硕大的舷侧暴露在外，海鲨号当即发射两枚鱼雷，一枚击穿舰舯，一枚炸碎舰艏。舰艏大洞疯狂进水，战列舰头重脚轻往前倾，甲板上的火炮、弹药箱纷纷滑落，水兵们惨叫着被甩进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