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商业锋芒：京城里的“新玩意儿”

东宫和魏王府的帖子，几乎是前后脚送到了农庄。

两份烫金的请柬，此刻正随意地扔在书房的案角，上面压着一块半吃剩下的烧饼。

李承曜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正忙着换衣服。

不是平日里那种在庄子上穿的粗麻短褐，也不是进宫面圣时的繁琐朝服，而是一身极不起眼的青布首裰。

这料子看着普通，针脚却极密，袖口收窄，腰间束着一条没有任何挂饰的革带，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

“弟弟，你真不回帖子？”

长乐公主李丽质倚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有一搭没无一搭地扇着。

她今日也换了装束，一身素白的男装，头发高高束起，看着像个俊俏的小书生。

“回什么？”

李承曜对着铜镜理了理衣领，“回我说我没空？还是回我说我在憋大招？”

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让他们等着吧。在这个节骨眼上，越是晾着他们，他们心里越慌。”

“再说了，今天可是个好日子。”

李承曜走到门口，伸手在长乐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咱们的‘九方阁’第一天开张，这场好戏，若是错过了，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长乐翻了个白眼，但眼底却满是笑意。

“你就不怕把东市给炸了？”

“炸了好。”

李承曜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不破不立。这长安城的死水，也是时候该搅浑了。”

……

正午刚过，长安东市。

这是一天中日头最毒的时候，也是市井最喧嚣的时候。

往日里，这个时候的东市也就是些买卖杂货、讨价还价的声音。

可今天，东市最显眼的那处十字街口，却围满了人。

里三层，外三层，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原本属于清河崔氏的一家绸缎庄，半个月前突然关门修整，挂起了厚厚的帷幔。

今日，那帷幔终于撤去了。

露出来的，不是人们熟悉的红漆柱子和雕花门窗，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风格。

整座店铺的门面，都被刷成了一种极具质感的深灰色。

没有任何繁复的雕刻，只有大块大块透明的——那是极品的琉璃？

不，不对。

围观的百姓和商贾们瞪大了眼睛。

那窗户极大，明净透亮，将店内的情况展示得一清二楚。

门楣上方，挂着一块原木色的牌匾，上面只有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九方阁。

李承曜坐在街对面一家茶楼的二楼雅间里。

窗户半开着，正好能将下面的景象尽收眼底。

他手里端着茶盏，眼神却像是猎人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

“开始了。”他轻声说道。

随着一阵清脆却不刺耳的铜铃声，九方阁的大门缓缓打开。

没有震耳欲聋的鞭炮，也没有咋咋呼呼的伙计吆喝。

只见两排穿着统一青色短打的店员鱼贯而出，分列两旁，动作整齐划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紧接着，一个身着素雅长裙的女子走了出来。

正是武媚娘。

她今日没施粉黛，只用一根木簪挽了个发髻，却显得格外干练清爽。

她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底下乌压压的人群，没有丝毫怯场。

“诸位。”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穿透力，“九方阁今日开张，不卖杂货，只卖‘精’品。”

没有废话。

她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人群轰地一声涌了进去。

李承曜在楼上看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能看到那些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进去的人，在跨进门槛的那一瞬间，脸上表情的凝固。

那是被降维打击后的震撼。

店内没有像其他铺子那样把货物堆得满满当当。

相反，里面空旷得甚至有些奢侈。

一个个造型独特的木架上，疏朗地摆放着几样东西。

最显眼的，是一张巨大的长案。

案上铺着一层黑色的绒布，上面摆着一只瓷碗。

那碗通体纯白，没有一点杂色，在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泛着一种近乎油脂般的光泽。

“这……这是玉？”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富商挤在最前面，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摸，却又不敢。

“这是瓷。”

旁边的一位青衣店员微笑着解释，手里拿着一根细小的木棒，轻轻在碗沿上一敲。

“丁——”

一声清越悠长的声音瞬间荡漾开来，如同古寺里的钟磬，余音绕梁。

富商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也是见过世面的，家里的越窑青瓷堆满了库房。

可跟眼前这东西一比，那些青瓷简首就像是瓦片一样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