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这场雨,比预想中来得更急,更猛。
豆大的雨点砸在东宫的琉璃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无数张碎嘴在耳边喋喋不休。
太子李承乾坐在书房的角落里,面前的案几上摊开着几张被雨水打湿的布告,还有几份暗卫呈上来的密折。
“骨灰烧瓷……毒草造纸……”
李承乾念着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眼神却阴冷得像是毒蛇。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玉如意,那是前些日子太原王氏送来的寿礼,触手温润,此刻却让他觉得有些膈应。
“殿下。”
心腹谋士张师政跪坐在下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太子的脸色,“如今市井流言正如洪水猛兽,那九方阁的生意今早己是一落千丈。听说还有愚民去门口泼粪,叫嚷着要退货。”
张师政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这虽然是冲着那位曜皇子去的,但……毕竟也折了皇家的面子。不过,若是那九方阁倒了,咱们这边也能少个眼中钉。”
“眼中钉?”
李承乾猛地将手中的玉如意砸在案上,“啪”的一声,让张师政浑身一颤。
“你也觉得,孤该在那边看戏,甚至拍手叫好?”
李承乾站起身,右腿的微疾让他身形晃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了,双手撑着案沿,指关节泛白。
“曜弟是个什么人,孤比谁都清楚。他那点产业,孤从未放在眼里。”
“但这一次,不一样。”
李承乾抓起那张造谣的布告,狠狠揉成一团。
“看看这手段!造谣生事,蛊惑人心,甚至敢在天子脚下公然动用私刑一般的舆论攻势。”
“他们今天敢说皇子的瓷器是死人骨头烧的,明天是不是就敢说孤这个太子的位置,是踩着尸骨上去的?”
李承乾的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燃烧着两簇怒火。
那是身为储君,对这种超出掌控力量的本能排斥与愤怒。
五姓七望,这西个字像是一座大山,压在李唐皇室头顶太久了。
往日里,他们把持朝政,垄断选官,李承乾为了拉拢人心,不得不对他们虚与委蛇。
可今天,看着这张颠倒黑白的布告,他感到一种深深的寒意。
这不是在打李承曜的脸。
这是在打整个李唐皇室的脸。
“备车。”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眼神变得坚定而冷酷。
“去哪?”张师政有些发愣。
“阿耶的御书房。”
李承乾冷冷地说道,“孤倒要看看,面对这群要把天都遮住的世家,阿耶能不能忍。”
……
与此同时,魏王府。
这里的气氛比东宫更加压抑。
密室里没有窗户,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幽幽的光。
魏王李泰体态丰腴,此刻正瘫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簿,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油汗。
但他顾不上擦。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账簿上的数字,那是这几日长安东市和西市的物价波动表。
“疯了……简首是疯了……”
李泰喃喃自语,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发出一连串清脆的撞击声。
“王爷,怎么了?”
旁边的幕僚杜楚客递上一杯凉茶,不解地问,“不就是世家降价倾销吗?这对咱们不是好事?那九方阁撑不住几天就会关门大吉。”
“你懂个屁!”
李泰一把推开茶杯,茶水泼了一地。
他指着账簿上的一行行数字,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你看清楚!这是降价五成!五成啊!”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泰从软榻上跳下来,拖着肥胖的身躯在密室里来回踱步。
“清河崔氏、范阳卢氏、太原王氏……他们几家联手,拿出了几百万贯在砸盘!”
“他们为了弄死九方阁,宁可自损八百!”
杜楚客还是有些不明白:“那又如何?反正亏的是他们的钱。”
“愚蠢!”
李泰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却透着一股精明到了极致的寒光。
“他们今天能为了一个九方阁,联手把物价砸下去一半。”
“明天,他们就能联手把粮价抬高十倍!”
李泰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一种对资本力量的恐惧。
作为李世民最宠爱的儿子,他李泰不仅文采斐然,对算学和经济之道也颇有研究。
他比谁都清楚,钱,不仅仅是钱。
钱是粮草,是兵马,是人心。
“阿耶常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李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世家大族,手里握着的不是水,是能把这大唐江山淹没的洪流!”
以上是 北蜀庖人 创作的《贞观:公主太小,我先养着》第 125 章 第25章 太子魏王:利益与责任的“天平”。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113书院,请支持北蜀庖人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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