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窗外偶尔滴落的残雨声,敲打着琉璃瓦,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承曜手里那碗汤饼己经见了底,他随手将空碗搁在案几一角,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打破了李世民长久的沉默。
“教化院是个好法子。”
李世民的手指在那个名为《章程》的小册子上轻轻叩击,目光却透过缭绕的檀香烟雾,深深地锁在李承曜脸上,“但也只是解决了那些世家旁支的去处。”
帝王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特有的压迫感。
“那长孙家呢?”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瞬间切开了父子间原本还算温情的氛围。
李承曜脸上的慵懒笑意并未收敛,只是眼神变得清冷了些。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
五姓七望倒了,但这长安城里还有一棵盘根错节的大树——长孙家。那是皇后的母族,是凌烟阁第一功臣长孙无忌的家族,更是大唐目前最大的外戚。
若只动世家而不动长孙家,这“新政”便是笑话,天下人会说李家父子是在借机铲除异己,而非整顿吏治。
“阿耶是在问儿臣,还是在问大唐的储君?”
李承曜站起身,拍了拍袍角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李世民对面,隔着御案与他对视。
“若是问儿臣,舅舅待我不薄,长孙家也是我的母族,我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但若是问这新政的主事者……长孙家在蓝田吞并的三千亩良田,在西市控制的六家高利贷柜坊,还有仗着皇亲国戚身份免掉的巨额商税,一桩桩一件件,都必须吐出来。”
李世民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些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碍于皇后的面子,一首引而不发。
“你要动辅机?”李世民的声音冷了下来。
“舅舅是聪明人,他知道怎么选。”
李承曜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要动的,是寄生在长孙家这棵大树上的那些毒瘤。只有切掉腐肉,大树才能活。”
他从袖中抽出一块玉佩,那是长孙无忌昨日托人悄悄送来的,意思不言而喻——服软,求情。
李承曜将玉佩轻轻放在《教化院章程》旁边。
“国法之下,功过分明。该抓的抓,该罚的罚。至于面子……”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立政殿的方向,“我会给母亲一个交代。这个恶人,儿臣来做。”
李世民看着眼前这个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不仅有雷霆手段,还有替君父分忧、替母后背锅的担当。
“去吧。”
李世民疲惫地挥了挥手,“别让你母亲太伤心。”
……
长乐公主府。
往日里清幽雅致的庭院,此刻却充斥着令人心烦意乱的哭嚎声。
正厅内,七八个盛装打扮的妇人跪了一地,帕子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她们身后,还站着几位面色阴沉的老者,皆是长孙家旁支的长辈。
“殿下!您可不能不管啊!”
一个穿紫衣的妇人膝行几步,想要去抓长乐的裙角,“我家那个不成器的东西,也就是在柜坊里多收了几成利钱,就被魏王的人抓进了那个什么教化院,说是要去挖煤!”
“是啊殿下,我们可是您的亲娘舅家啊!”
另一个老妇人捶胸顿足,“曜皇子这是要赶尽杀绝啊!连五姓七望都被抄了家,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咱们长孙家了?”
长乐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
茶水有些烫,透过薄薄的瓷胎传到指尖,却暖不了她冰凉的手心。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长裙,发髻上只插了一支简单的玉簪,整个人清冷得像是一尊玉雕。
面对这一屋子的哭诉和指责,她始终一言不发。
只是那双原本温婉的眸子,此刻却如深潭般死寂。
“哭够了吗?”
良久,长乐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厅内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轻轻放下茶盏,瓷底触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三婶,您家那柜坊逼死过三条人命,这事儿您没忘吧?”
长乐目光扫向那个紫衣妇人,“九分利,利滚利,便是把人骨头拆了卖也不够还。弟弟抓他去挖煤,那是给了他活路。按大唐律,逼死人命者,斩。”
紫衣妇人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还有五叔公。”
长乐转向一位一首阴沉着脸的老者,“您在蓝田庄子上养了三百私兵,平日里横行乡里,连县令都不敢管。这也是弟弟要赶尽杀绝?”
以上是 北蜀庖人 创作的《贞观:公主太小,我先养着》第 146 章 第46章 长乐的抉择:以爱为盾,以身为刃。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113书院,请支持北蜀庖人原创。
本章共 1595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 史海113书院 | 内容由互联网采集,仅供个人学习参考
侵权/版权异议请邮件 dmca@wefgiant.com,24 小时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