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的门槛差点被踏破。
不是因为拜访的宾客多,而是因为李承曜回府时的步子迈得太急,差点把自己绊个狗吃屎。
他手里攥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像攥着根烧火棍,一路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内院的书房。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撞击声。
武媚娘正坐在那张巨大的黄花梨木书案后,手里握着一支狼毫笔,面前堆着几座小山似的账本。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纱洒在她侧脸上,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凌厉的丹凤眼,此刻正专注地盯着账册上的数字,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
她穿着一条的淡青色长裙,袖口用襻膊高高挽起,露出半截皓白的手腕。没有多余的珠钗首饰,只用一根木簪挽了个发髻,整个人透着比往日更清丽的味道。
“别算了!”
李承曜冲过去,把那卷圣旨往账本堆上一拍,震得几摞账册晃了晃。
“你看这是什么?”
武媚娘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头,目光在那卷明黄色的绢帛上扫过,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她放下笔,慢条斯理地揉了揉有些酸胀的手腕,声音清冷而平静。
“陛下的赐婚诏书,全长安都知道了。”
她甚至连打开看的兴趣都没有,只是重新拿起笔,蘸了蘸墨,“公子与其在这儿显摆,不如想想这婚礼的花销从哪儿出。礼部那边只给了一半的预算,剩下的窟窿,还得咱们秦王府自己填。”
“不是这个。”
李承曜一把按住她的手,身子前倾,那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
“除了长乐,还有你。”
武媚娘的手猛地一颤。
一滴墨汁从笔尖滴落,在账本上晕开一团漆黑的墨渍。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错愕的神色。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侧妃。”
李承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阿耶那老头子抠门,死活不给诰命。说什么你的出身不够,又怕你是个….,非得压着。”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武媚娘的脸色,生怕这个心气儿极高的女人会当场翻脸。
“那个……你要是觉得委屈……”
“不委屈。”
武媚娘打断了他。
她低下头,看着那团晕开的墨渍,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能进府,站在站在身边,就不委屈。”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抬头时,眼底那一抹稍纵即逝的水光己经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光亮。
那是野心,也是深情。
“没有诰命,那是陛下在考我。”
武媚娘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李承曜面前。她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公子既然为了媚娘去跟陛下讨了这份恩典,那媚娘自然不能给公子丢脸。”
“这个诰命,媚娘自己去挣。”
李承曜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这女人。
太聪明,也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他有些心疼。
“其实你也……”
李承曜刚想说几句安慰的话,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殿下,武姑娘。”
门外传来暗卫低沉的声音,“长安街头有动静了。”
武媚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种刚才还萦绕在眉宇间的小儿女情态,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气场。
“进来。”
暗卫推门而入,手里捧着几张刚刚收集来的传单。
“半个时辰前,西市和几个坊间突然冒出了不少流言。”
暗卫将传单呈上,“都在议论殿下的身世。话里话外……都在说殿下血统不纯,是……是野种,不配娶长乐公主,更不配做秦王。”
李承曜接过那张粗糙的纸,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野种?”
他冷笑一声,把纸揉成一团,“这帮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动作倒是挺快。”
他刚想下令让暗卫去查,一只素白的手却先一步按住了他的肩膀。
“公子。”
武媚娘站在他身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还是同以前一样,这种脏活,不需要您动手。”
“您现在是准新郎官,得端着架子。要是为了这点流言蜚语就大动干戈,反而遂了那帮人的意,显得咱们心虚。”
李承曜挑了挑眉,“那依你看?”
“谣言这种东西,堵是堵不住的。”
武媚娘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百姓喜欢听故事,尤其是皇家的秘闻。既然他们想听,那咱们就给他们讲个更精彩的。”
以上是 北蜀庖人 创作的《贞观:公主太小,我先养着》第 179 章 第28章 媚娘的“投名状”。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113书院,请支持北蜀庖人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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