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后花园,石径两旁的翠竹低垂。
李承曜没让府兵跟着,也没让长乐和武媚娘靠近。这种时候,人多了只会让那个钻了牛角尖的小丫头藏得更深。
他踩着花园的草皮,靴底传来的冷硬触感让他眉头紧皱。
“兕子?”
他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声音不大,在假山群间激起了一阵微弱的回响。
空气里除了泥土的腥味,还隐约飘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小女儿家的奶香味,那是李承曜特意找人给晋阳公主配的熏香。
香味在东南角的假山石洞口最浓。
李承曜放慢了脚步。他看到一块突出的岩石阴影里,那一抹粉色的裙角正微微颤抖。
他走过去,借着回廊尽头昏黄的灯笼光,看清了蜷缩在石洞里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兕子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她的下巴抵在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泪水在稚嫩的脸上横七竖八地爬着,在那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暗色的痕迹。
“谁家的小公主丢在这儿了?”
李承曜蹲下身,没去拉她,只是平视着那双盛满了委屈的眼睛,“再哭下去,这花园可就要淹了。”
兕子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她看到李承曜的瞬间,眼里的泪珠子掉得更凶了。
“坏哥哥……你走开……”
她抽噎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撕裂般的绝望,“你去陪你的新娘子,去陪你的武姐姐……你别管我了。”
李承曜伸手想去抹她脸上的泪,却被她一把推开。
那力气不大,打在李承曜手背上却像是一记重锤。
“我就快成亲了,这是大喜事,你怎么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承曜看着她,心里有些发酸,但更多的却是疑惑。在他眼里,兕子永远是那个需要呵护的妹妹,这种强烈的排斥感让他感到一丝陌生。
“喜事……是你的喜事,不是我的!”
兕子突然喊出了声,眼底涌动着一种远超她年龄的炽热。那种眼神极其复杂,带着先入为主的偏见,也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独占欲。
“等她们进了门,这王府里哪儿还有我的地方?长乐姐姐会管着你,媚娘姐姐会盯着你。你以后心里只有她们,只有你的孩子,你再也不会大半夜给我煮面,再也不会亲手给我磨玉佩了!”
她哭得声嘶力竭,小手死死地抠着坚硬的岩石,指甲缝里渗出了血迹。
“曜哥哥……你被她们抢走了。兕子以后,就是没人要的孩子了。”
那种强烈的失落感从她小小的身体里迸发出来,不再是单纯的撒娇,而是一种名为“失去”的恐惧。这种恐惧里,竟悄然生出了一丝情窦初开的酸涩,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李承曜心头一震。
他看着兕子那副天塌地陷的模样,心里只当她是小孩子怕被分走了宠爱,那种根深蒂固的“长辈心理”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女孩眼神深处的质变。
他没说话,只是猛地向前一跨,张开双臂将那个冰凉的小身体死死地搂进怀里。
“胡说八道。”
李承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一道屏障,将那些冷风和哭声隔绝在外,“这秦王府的主人姓李,你姓李,我也姓李。只要我不死,这府里永远有你的房间,永远有你说话的分量。”
兕子挣扎了两下,最后无力地瘫在他的怀里,鼻涕眼泪全抹在了他的锦袍上。
“骗人……阿耶也说疼我,可他更疼他的江山。大哥也说疼我,可他眼里只有那个位子。你们都一样,早晚会为了别人把我丢下。”
成见像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底。在皇宫那个大染缸里长大的孩子,天生就带着对“承诺”的不信任。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李承曜把下巴搁在她的发旋上,那是他最熟悉的动作,“以前我是怎么护着你的,以后只会护得更紧。你是小公主,是我的亲妹子,谁敢给你脸色看,我就把谁踢出府去,包括他们。”
他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这就是他的咸鱼底线。为了护住这点温情,他不介意当个疯子。
兕子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靠在李承曜胸前,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种真实的热度顺着衣服透过来,一点点驱散了石洞里的寒意。
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像两颗红核桃,眼神却在昏暗中慢慢变得深邃。
“真的?”
“真的。”
李承曜顺手从袖口摸出一块帕子,动作粗鲁却温柔地在她脸上胡乱擦着,“好了,再哭下去就变丑八怪了。明天全长安的人都看着秦王府,你得当最漂亮的那个迎亲公主。”
以上是 北蜀庖人 创作的《贞观:公主太小,我先养着》第 184 章 第33章 兕子的“成长痛”。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113书院,请支持北蜀庖人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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