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在这种只有冷风和蛛网的鬼地方搞农业,不仅需要技术,更需要一张厚脸皮。
李承曜蹲在那个刚搭好的丑陋大棚前,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脑子里把能弄到种子的地方都过了一遍。
尚食局?司农寺?还是那几个备受恩宠的亲王府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腰带上那几块碎银子上。
这是前身攒了好几年才抠搜出来的家底,一共不到三两。在大唐的繁华坊市里,这点钱也就够吃顿像样的酒席,但在宫里,这甚至买不通一个看门的小黄门。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李承曜咬了咬牙,把碎银子往怀里一揣,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小福子,看好家,我去趟御膳房。”
御膳房不在这一片,得穿过两道宫墙,绕过那个据说闹鬼的废园子,再走上一刻钟才能闻到那股子的油烟味。
一路上,李承曜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他是皇子。
虽然是个不受宠的、甚至有点透明的皇子,但好歹也是李家血脉,去要点没人稀罕的菜籽,总不至于被打出来吧?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御膳房的后院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虽是隆冬,这里却热火朝天。几个粗使太监正光着膀子劈柴,灶膛里的火烧得极旺,烟囱里冒出的白烟带着一股子浓郁的炖肉香气,勾得李承曜肚子里的馋虫疯狂造反。
他在后门口踌躇了半天,才逮着一个看起来像是管事模样的太监。
那太监姓刘,生得白白胖胖,脸上的粉擦得比墙皮还厚,手里盘着两颗核桃,正眯着眼指挥小太监们洗菜。
“哟,这不是曜殿下吗?”
李承曜刚凑上去,还没开口,刘公公那双却充满精明的绿豆眼就扫了过来。
声音尖细,带着股子阴阳怪气的调调,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今儿个是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吹到咱们这烟熏火燎的地界来了?”
李承曜强忍着心里的不适,脸上堆起那一套在超市里练出来的职业假笑。
“刘公公,辛苦辛苦。”他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我这不是在那边闲着没事,想弄点玩意儿打发时间嘛。想着咱们御膳房物资丰饶,特来求个方便。”
说着,他借着袖子的遮挡,把那几块碎银子悄悄递了过去。
刘公公眼皮子一耷拉,目光在那些碎银子上扫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收钱办事的默契笑,而是一种带着嘲讽和不屑的冷笑。
他没接银子,反而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那几块银子上推了一下,把它们推回了李承曜的怀里。
动作轻蔑得像是在打发一个讨饭的叫花子。
“殿下,您这话说的,奴才可不敢当。”刘公公拿腔拿调地说道,声音大得周围几个劈柴的小太监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纷纷侧目看过来。
“这宫里的东西,那都是圣人的,是娘娘的。哪怕是一颗菜籽、一根烂菜叶子,那也是入了册、记了账的。您张嘴就要,这不是为难奴才吗?”
李承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刘公公,我也不是要什么名贵东西,就是些没人要的陈年菜籽……”
“陈年菜籽也是公物!”
刘公公脸一板,那股子奴才特有的傲慢劲儿瞬间爆发出来。
“殿下,您是主子,咱们是奴才,按理说奴才该给您磕头。可这规矩就是规矩。您要是真想要,也行,拿尚食局的手令来,或者拿内务府的条子来。只要有条子,别说菜籽,就是把这后院搬空了,奴才也给您送去!”
条子?
李承曜心里一阵冷笑。
他要是能弄来那些条子,还用得着在这儿跟一个阉人低三下西?
这就是明摆着的刁难。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皇宫里,人情冷暖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刺骨。因为他没有权势,没有母族撑腰,连一个管厨房的太监都能踩在他头上撒野。
周围那些小太监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看戏,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幸灾乐祸。
李承曜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他很想一拳砸在那张涂满了脂粉的胖脸上,告诉这狗奴才谁才是主子。
但他不能。
一旦动手,那就是失德,就是大闹御膳房。到时候传到李世民耳朵里,倒霉的绝对是他这个“不懂规矩”的儿子,而不是这个“按章办事”的奴才。
以上是 北蜀庖人 创作的《贞观:公主太小,我先养着》第 4 章 第4章 皇宫套路深,我想回农村。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113书院,请支持北蜀庖人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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