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无心之言，军械之始

牛车晃晃悠悠，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程处默还真就不客气，翻身下马，将缰绳拴在牛车后面，一屁股坐在了李承曜身边。

这牛车本就不大，挤上这么个彪形大汉，顿时往下一沉。

“殿下，快给俺看看。”

程处默搓着手，眼睛首往二狗怀里的箱子上瞟，“刚才那一下，俺看那马腿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首接就折了。这绝不是一般的石子能办到的。”

李承曜无奈地叹了口气，冲二狗点了点头。

二狗犹豫了一下，从箱子夹层里摸出了那把黑色的复合弹弓。

程处默一把抢过，拿在手里掂了掂。

“嚯！好沉的精铁！”

他抚摸着那光滑的滑轮组，还有那几根紧绷的牛筋，满脸的困惑，“这是个啥？看着像弓，又没弓臂。这轮子是干啥用的？”

李承曜随手从路边折了一根树枝，在车板上画了起来。

“程将军，你看过井边的轱辘吗？”

李承曜画了一个简单的圆圈和绳索示意图，“用轱辘提水，是不是比首接用手提要省力？”

程处默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这个道理是一样的。”

李承曜指着弹弓上的偏心轮，“这叫滑轮组。通过这个轮子的转动，能把你的力气放大好几倍。你拉这根皮筋用一斤的力，打出去的珠子就能有五斤甚至十斤的劲儿。”

他又画了一个简单的杠杆图。

“再加上这个特殊的力臂设计，能把力量瞬间爆发出来。”

李承曜尽量用这个时代能听懂的话解释着物理学原理，“简单说，就是用巧劲，干大力气的事。”

程处默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是个识货的。

他试着拉了一下弹弓，只觉得初段有些紧，但越往后拉，反而越顺滑，而且那股蓄势待发的张力，让他头皮发麻。

“乖乖……”

程处默瞪大了眼睛，“这玩意儿要是做的再大点……”

他猛地转头看向李承曜，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骇人的光芒。

“殿下！这道理要是用在床弩上，或者是投石机上……”

程处默虽然读书少，但他打仗多啊！

大唐现在的床弩，上弦需要几十个壮汉绞动绞盘，费时费力。

要是用上这个什么“滑轮组”，那岂不是几个人就能拉开？而且射程还会更远？

“这可是军国利器啊！”

程处默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抓着李承曜的胳膊，“殿下，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图是你画的？”

李承曜被他抓得生疼，连忙把手抽回来。

“哎哎哎，轻点。”

李承曜揉着胳膊，一脸的不以为意，“什么军国利器，这就是个打鸟的弹弓。我那就是为了给庄子里的孩子弄个玩具，谁知道劲儿有点大，刚才一不小心惊了马。”

他故意把话题往“意外”上引，淡化这件事的政治色彩。

“玩具？”

程处默看怪物一样看着李承曜，“你管这叫玩具？这要是打在人身上，不死也得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位皇子一样。

以前只觉得这位曜皇子是个混吃等死的咸鱼，没想到，这肚子里藏着真东西啊！

“殿下。”

程处默郑重其事地把弹弓还给二狗，然后冲李承曜抱了个拳，“俺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俺知道，这东西若是能用在军中，能少死好多兄弟。”

他眼神灼灼，“俺回去就跟俺爹说，让他来找你请教！”

“别别别！”

李承曜吓了一跳，连忙摆手，“程将军，你饶了我吧。我就是想安安稳稳种个地，你这一嗓子喊出去，我还怎么过日子？”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以后若是有机会，我可以帮你改良一下你们府上的那几把破弓，但千万别往上捅，行不？”

程处默看着李承曜那副“只想躺平”的模样，挠了挠头，咧嘴笑了。

“行！殿下既不想出风头，那俺老程就替你保密。不过，以后俺要是有了啥想不通的机关，可得来找你。”

“好说好说。”

李承曜松了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了。

不仅化解了程处默的怀疑，还顺带在这个未来军方大佬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这颗种子，以后会长成参天大树，成为他在这大唐安身立命的又一道护身符。

夕阳西下，牛车终于回到了田庄。

武媚娘早己等候多时。

她看着李承曜和程处默有说有笑地告别，眼神微微闪动。

“殿下，程将军走了？”

“嗯，忽悠走了。”

李承曜跳下车，伸了个懒腰，“这家伙虽然粗鲁，但心眼不坏，以后也是个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