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瓮中捉鳖，一网打尽

火把的油脂燃烧着，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松木燃烧特有的焦香味瞬间盖过了仓库里陈年的霉味和那股辛辣的莱菔味。

那个被称为“货郎”的突厥头目，此时正被两根粗壮的防暴叉死死抵在墙角。

枣木杆身裹着铁皮，冰冷而坚硬，前端的月牙叉正好卡在他的脖颈和腰间，让他动弹不得。

只要他稍一挣扎，那内侧倒钩般的铁齿就会毫不留情地刺破他的皮肉。

“别动！再动把你腰给叉断了！”

赵虎手里的力道加重了几分，脸上带着那种猫戏老鼠的快意。

其他的黑衣人也没好到哪去。

渔网罩在头上，防暴叉顶在胸口，一个个像是被困在蛛网里的苍蝇，徒劳地挣扎着。

武媚娘缓步走进仓库，红色的斗篷在火光下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焰。

她并没有急着审问，而是走到那个被摔在地上的半截莱菔前。

她弯下腰，用两根手指捏起那截还带着泥土的莱菔，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啧啧。”

武媚娘摇了摇头，嘴角那一抹嘲讽的弧度像是刀锋一样锐利。

“看来突厥那边的伙食确实不太好。”

她随手将莱菔扔回那个“货郎”脚边，“连这几十文钱一担的莱菔，都要不远万里来抢。”

“货郎”死死盯着武媚娘，眼里的凶光恨不得把她撕碎。

但他不敢动。

脖子上那根叉子上传来的寒意，让他明白这群唐人不是在开玩笑。

“你是谁？”

他用生硬的汉话问道，声音嘶哑，“那个懒鬼皇子呢？让他出来见我！”

“放肆！”

赵虎一棍子抽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一声脆响。

“货郎”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瞬间矮了一截，冷汗顺着那张粗糙的脸流了下来。

武媚娘摆了摆手，示意赵虎停手。

她走到“货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火光映在她那张尚未完全长开却己显露峥嵘的脸上，明暗交织，显得格外诡谲。

“那个懒鬼皇子？”

武媚娘轻笑一声，“殿下正在睡觉。这种抓老鼠的小事，若是都要惊动他，那我这个大总管岂不是太无能了？”

她转过身，不再看那个“货郎”，而是对着身后的护卫们下令。

“全都绑了。分开审。”

武媚娘的声音变得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我不问名字，不问来历。”

“我只想知道，是谁给你们开的路，又是谁告诉你们这仓库的位置。”

她顿了顿，侧过头，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俘虏。

“谁先说，谁就能活。”

“最后说的那个……”

武媚娘没有说下去，只是伸出手，对着自己的脖子比划了一个手势。

那是一个“割喉”的动作。

干净，利落。

仓库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

审讯的过程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或者说，枯燥。

这些突厥死士虽然嘴硬，但在被分开隔离，并且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拖出去发出一声声惨叫（其实只是赵虎在外面杀鸡吓唬人）之后，心理防线很快就崩塌了。

不到一个时辰，一份沾着血手印的供词就摆在了武媚娘的案头。

幕后主使果然是康苏密。

那个买通的太监，是尚食局的一个采办，平时嗜赌如命，欠了一屁股债。

更重要的是，他们还交代了一个关键信息：康苏密给他们的死命令是，如果带不回祥瑞，就把整个庄子烧了。

这帮蛮子，身上居然带着火油。

武媚娘看着供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她在等。

等那个真正的主人出场。

此时，天边己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庄子里的公鸡开始打鸣，那一声声啼叫刺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李承曜终于姗姗来迟。

他打着哈欠，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狐裘，脚上还趿拉着木屐，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手里依然拿着那个手炉，里面依旧是烤着几颗圆滚滚的土豆。

“处理完了？”

李承曜走进偏厅，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那个“货郎”。

此时的“货郎”早己没了之前的嚣张。

他浑身是伤，精神萎靡，看着李承曜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回殿下，都招了。”

武媚娘把供词递过去。

李承曜并没有接，只是摆了摆手。

“我不看那玩意儿，费眼。”

他走到“货郎”面前，蹲下身子。

一股好闻的、带着点甜味的烤土豆香气钻进了“货郎”的鼻子里。

“饿了吧？”

李承曜笑眯眯地问道，语气温和得像是在问候一个远道而来的朋友。

“货郎”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肚子也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