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雄州·放俘

第二天一早，五百个契丹俘虏被押到了拒马河边。

这些人都是高怀德亲手挑的。伤得不重，能走路，脑子还算清楚。他们站在河边，不知道要被带到哪里去，一个个脸色发白，有人甚至在发抖。

高怀德骑在马上，看着这些人。

“你们听着。”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河边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今天放你们回去。不是可怜你们，是让你们带句话给耶律休哥。”

俘虏们抬起头，看着他。

高怀德继续说：“回去告诉你们将军，杨信在拒马河边等他。他什么时候来，我们什么时候迎。他不来，我们就在这儿等着。等过了冬天，等开春，等他粮草吃光，等他的人饿死。”

他顿了顿。

“听清楚了吗？”

俘虏们没人敢答话。

高怀德挥挥手。

“渡河。”

五百个人被赶进河里，河水不深，只到腰。他们趟着水往对岸走，有人回头看，被高怀德身边的人喝了一声，赶紧转过头去。

杨信站在岸边，看着那些人渐渐走远。

石守信拄着拐杖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说耶律休哥听了这话，会怎么想？”

杨信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人爬上对岸，消失在芦苇丛里。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他会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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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城里，耶律休哥正在议事。

败兵收拢完了，粮草清点完了，派往上京求援的信使也走了。接下来怎么办，底下的人吵成了一团。

有人说要趁河面没封冻之前再打一仗，把杨信赶回雄州去。有人说打不得，粮草不够，再打就真的撑不到冬天了。有人说要向大辽皇帝请罪，请求调兵增援。有人说增援也来不及，远水解不了近渴。

耶律休哥坐在上面，一句话也没说。

副将站在他旁边，急得满头汗。

“将军，您倒是拿个主意啊！”

耶律休哥看了他一眼。

“主意？”他说，“粮草没了，兵败了，还能有什么主意？”

副将不说话了。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跑进来，满脸惊惶。

“将军！城外来了几百个人，说是……说是被宋军放回来的！”

耶律休哥猛地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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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百个人被带进城里，站在校场上，黑压压一片。

耶律休哥站在他们面前，一个一个看过去。都是伤兵，有的胳膊上缠着布条，有的腿上一瘸一拐，有的脸上还带着血痂。他们低着头，不敢看他。

“谁让你们回来的？”耶律休哥问。

没有人敢答话。

耶律休哥又问了一遍。

一个年纪大点的俘虏抬起头，硬着头皮说：“宋军……宋军放的。说让小人带句话给将军。”

耶律休哥看着他。

“什么话？”

那俘虏咽了口唾沫，把高怀德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杨信在拒马河边等将军。将军什么时候去，他什么时候迎。他不来，他就在那儿等着。等过了冬天，等开春，等将军粮草吃光，等将军的人饿死。”

校场上鸦雀无声。

耶律休哥站在那里，脸上看不出表情。

过了很久，他挥挥手。

“带下去。该治伤的治伤，该吃饭的吃饭。”

俘虏们被带走了。

副将凑过来，小声问：“将军，宋军这是……”

耶律休哥没让他说完。

“杨信在逼我。”他说，“他在告诉我，他不急。他在告诉我，他等得起。他在告诉我，等不起的是我。”

副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耶律休哥转身，往中军帐走。

“把各营的将领都叫来。”他说，“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