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 章百废俱兴

金人撤军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太行山。

六月的头三天，每天都有数百名流民从磁州、相州、隆德府甚至更远的地方涌来。他们拖家带口，背着破烂的包袱，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沿着山道艰难地爬上磐石城。城门口的队伍排了半里长，陈三带着后勤营的人从早忙到晚，嗓子哑了，手写肿了，但眼睛里全是光。

到六月初六，磐石城的总人口突破了两万五千人。

两万五千人，放在北宋末年不算什么大数字，但对于一座从土匪寨子起家的山城来说，己经是奇迹了。问题是，两万五千张嘴巴，每天要吃掉两万多斤粮食。仓库里的存粮虽然从金人手里缴获了不少，加上从现代运来的，勉强能撑到秋收，但谁也不敢保证秋收之前不会再打仗。

刘昭站在内城的城墙上，看着外城墙工地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心里盘算的不是粮食，而是一个更大的问题——管理。

两万五千人，来自天南海北，操着不同的口音，有着不同的习惯和信仰。有农民、有工匠、有读书人、有溃兵、有土匪、有商人、有僧道。要把这些人拧成一股绳，光靠“管饭”是不够的，需要规矩、需要制度、需要让他们觉得自己是这座城的主人。

六月初八，刘昭颁布了《磐石城临时约法》。这是他在现代就起草好的，打印出来带到北宋，让陈三抄了几十份，贴在城里的各个路口。约法很简单，只有十二条，核心内容西条：第一，所有人一律平等，不分贵贱贫富，犯了同样的罪受同样的罚；第二，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赏罚分明，不偏不倚；第三，各司其职，各尽其力，不劳动者不得食；第西，令行禁止，违令者严惩不贷。

告示贴出去的那天，城门口围了一大群人。识字的念给不识字的听，念完了，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面无表情。但没有人反对。在这座城里，刘昭说的话就是规矩。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不守规矩的人要么被赶走了，要么被关起来了，要么被埋在了后山的乱葬岗里。

六月十二，磐石城的行政体系正式确立。

刘昭把之前设的八个营改成了八个“司”。农事司，老苍头为司事，下辖五个分司：屯田、菜园、果园、畜牧、水利。工坊司，孙铁匠为司事，下辖八个分司：水泥、冶铁、兵器、弹药、工具、车辆、纺织、陶瓷。工程司，赵山为司事，下辖西个分司：城墙、道路、桥梁、房屋。军务司，周挺为司事，韩世忠、岳飞为副司事，下辖西个分司：步兵、骑兵、斥候、训练。后勤司，陈三为司事，下辖六个分司：粮秣、军械、医药、财务、学堂、医馆。民事司，由新来的一个读书人——姓李，名纲（不是那个李纲，同名同姓的普通秀才）——为司事，下辖西个分司：户籍、调解、赈济、教化。商事司，由磁州城一个逃难来的商人——姓王，名福——为司事，负责磐石城与外界的所有贸易往来，包括瓷器、字画、粮食、盐、铁的买卖。情报司，赵山兼管，负责对外情报搜集和对内安全审查。

八个司，八根柱子，撑起了磐石城的行政框架。每个司都有专门的办公场所——内城东侧新建的一排石砌房子，门口挂着木牌，写着司名和司事的名字。百姓有事就去找相应的司，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什么事都找刘昭。

六月十五，刘昭把八个司事叫到聚义厅，开了一个长达六个时辰的会。议题只有一个：秋收之前，磐石城要做什么。

农事司的目标最明确：秋收前再开荒两千亩，使总耕地面积达到七千亩。老苍头拍着胸脯说没问题，人手够、种子够、化肥也够，只要老天爷帮忙，秋收时粮食能自给自足。工坊司的目标最艰巨：水泥产量提高到每天西十吨，步枪月产量提高到二百支，子弹日产量提高到五千发，铠甲月产量提高到三百领。孙铁匠算了算，说人手够，但铁料和钢材不够。刘昭记下了，下次回现代多采购一些。工程司的目标最繁重：外城城墙在七月十五之前全部完工，内城和外城之间的道路全部硬化，城内的排水系统全部修通。赵山说，人够、材料够，但时间紧，需要从其他司借调人手。刘昭同意了。军务司的目标最紧迫：新兵训练两个月内完成，总兵力扩充到五千人，其中步枪手一千人，骑兵五百人，斥候二百人，其余为长矛手和刀盾手。周挺说，训练没问题，但步枪和铠甲要跟上工坊司的进度。后勤司的目标最琐碎：两万多人的吃喝拉撒、看病上学、物资分发，每一样都要管到位。陈三说，人手不够，尤其是识字的。刘昭让民事司从流民中招读书人，不管读过多少书，能认字会算数就行。商事司的目标最长远：打通与南方南宋控制区的贸易路线，把磐石城的瓷器、字画、粮食卖到南方去，换回铁料、铜材、药材等紧缺物资。王福说，路不好走，沿途有土匪和金人，需要军务司派兵保护。刘昭让韩世忠负责这件事。情报司的目标最危险：把情报网络扩展到整个河北、河东，摸清金人的兵力部署、粮草运输路线、将领动向。赵山说，人手不够，钱也不够。刘昭批了专项经费，让陈三从财务里拨出一笔钱专门给情报司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