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关上一扇门，必留数道窗

春天的夜不算很长，但这一夜对万朝君臣而言，却似度过了一个世纪。

昨日海晏那句“治国不可凭空想象，要以数据为支撑”，早己成了众人心中的箴言，所有人都早早捧着纸笔等候，唯恐错过一字一句。

辰时，海晏准时出现在天幕。

今日的他，内穿白衬衫，外套黑夹克，手里还拎着一个超级大的纸箱。

见状，万朝古人俱皆屏气凝神，满是期待，却不敢出声打扰。

【早上好！美好的一天，从发放礼物开始。】

【昨日不少人购买了《农作物概论》，书中提及各种农作物适合的温度和湿度。】

【为加深理解，凡购书之人，均可获得一套温湿计。】

闻言，买过书的人欢欣鼓舞，没买过的人捶胸顿足。

海晏拆开纸箱，拿起一个样品介绍道，【左边这个刻度尺是温度，右边是湿度。】

【温湿计用途很多，小到家居，大到种地、行军打仗，都很有用，具体用法详见说明书。】

话毕，手一挥，流光飞泻，转眼间便落在买过书的人手中。

【好了，现在给大家一刻钟试用，不好用可退换。】

……

流光散去，买过书的君臣、学子们捧着精巧的温湿计，依着说明书细细摆弄，看着刻度尺上的数字，人人啧啧称奇，“一百两银子花得值，实在是太值了！”

没买过书的人挤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着，只恨自己轻视了先生所言，错失这等实用奇物。

海晏暗笑，“小样儿，让你们把老夫的话当做耳旁风，这下后悔了吧？”

……

一刻钟转瞬即过，海晏再次出现在天幕上，神情严肃。

【诸位，前几日我一再强调数据的重要性，刚才所赠温湿计，亦是测量数据的工具之一。】

【今日，我们换一个话题，谈谈南北经济协同发展，互融互济。】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肃静，静待他开讲。

海晏的声音娓娓传来。

【自古以来，南北方就存在隔阂，争斗不休，即便大一统王朝亦是如此，为何？】

海晏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南北方经济不平衡。

【举个例子，大明洪武三十年，五十一名春榜进士皆为南方人，北方仕子哗然，洪武皇帝令人复核，结果，仍无北方仕子上榜。】

【洪武帝大怒，为此，主考官刘三吾被流放，复核官张信、白信蹈被处死，状元陈?被杀。不得己重开夏榜，录取了六十一位北方仕子，此后，南北榜成为定制。】

说到这里，海晏端起茶杯，却听一道声音传来！

“先生，老夫以为此案存疑……然，南北榜与经济何干？”

闻声望去，竟是大名鼎鼎的海瑞——海刚峰！

海晏看向他，目光平和。

【海御史，我也认为洪武皇帝处置得过于粗暴，然而，此案与南北经济大有关系。】

【试想，自北宋末年起，北方战乱不休，经济凋零。及至大明一统江山，仍需南方扶持北方。】

【在这种情形下，南方学子、乃至南方籍官员，定会认为北方是累赘，因此，歧视北方学子实属正常。】

【而在北方学子的心中，大明外患来自于草原，若无北方付出，南方岂能安心发展经济？故而，他们会认为南方补贴北方理所应当。】

【久而久之，南北双方隔阂越来越深。到大明中后期时，南方抗税案频频发生……首到满清入主中原，用一万三千颗人头立威，此风方才刹住。】

看到海瑞若有所思的神情，海晏微微颔首，“这个本家，首是首了些，还不算无脑。”

转而看向司马光，【司马相公，昔日寇准相公黯然收场，除去本人性格缘故，南北之争是否亦是因由之一？】

“是”，司马光沉吟片刻后回答。

海晏看向众人，【实际上，自汉开始，南北之争绵延数千年，尤以宋元明清为甚，可知为何？】

见众人茫然，海晏指了指脑袋，一字一句道：“系统性思维！”

转身，把这五个字写在黑板上。

【身处高位，不可只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要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当然，前提还是要躬身，要调查，要因地制宜，要解放思想！】

海晏借机灌输了一通他的观点，却见众人一头雾水，无奈地摇了摇头，硬着头皮往下讲。

【诸位该当记得，此前我讲小冰河三件套时，曾提到过煤炭。】

【煤炭用途很多，小到烧火做饭，大到打造军械。】

【不得不说，老天爷是公平的，关上一扇门，必留数道窗。】

【而北方的“窗”，便是海量的煤炭，还有铁矿！】

【有此两样，北方的经济还会发展不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