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为暴君正名

翌日，天幕重新亮起。

依旧是那间宽敞的书房，依旧是那个大大的黑板。

只不过，今日的海晏身后，多了一幅缓缓展开的巨大画卷。

——画卷上，江山万里，河流纵横，城池星罗棋布，道路西通八达……

众人神情一凛，目光聚集。

【诸位，此前我们讲过南方的粮食、棉花，是为“血”；也说过北方的煤炭、钢铁， 是为“骨”。】

【然而，仅有这两样还远远不够！】

众人正听得起劲呢，却见海晏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又画起了，扁担！

这回是两根，一根扁担旁边写着一个大大的“陆”字，另一根写的却是“水”字！

看到万朝君臣惊讶的表情，又想起老婆数落自己：“你就是一农民，除了扁担啥都不会”，海晏忍不住噗嗤一笑，心道：“老夫本就是农民出身，只会用扁担说事，如果一根不够，那就再加一根。”

收敛心神，神情一肃。

【诸位，莫要小看这两根扁担，这是“脉”，脉通则天下安。】

诸朝君臣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数千年来，华夏屡遭外族入侵，数次濒临被肢解的绝境，但每次都能从绝境中走出来，越来越强……诸位可知为何？】

问题一出，万朝深思。

天幕画面上——嬴政脊背挺首，刘彻神目如电，李世民雍容华贵，赵匡胤盘龙棍横扫西方，朱元璋长刀所向、势不可挡……

海晏的声音传来！

【因为，华夏人脑子里刻着一个烙印，她的名字叫：大一统！】

画风一变——

长城、道路、桥梁，还有运河……

“然修路筑桥，劳民伤财！”

海晏正讲得起劲，忽被司马光打断，“昔日秦皇修驰道、隋帝开运河，空耗国力，以致二世而亡。先生此论，岂非本末倒置？”

转头看向他，摇摇头，叹口气。

【司马相公，你的问题稍后再说，先听我把话讲完，可好？】

见司马光点头，海晏手指轻弹。

天幕画面再变，两幅并排的图像出现！

却见：左为秦始皇嬴政，右为隋炀帝杨广。

顿时，万朝哗然！

尤其是唐代以后的儒生们，更是兴高采烈，手指急速飞舞，天幕上，无数条评论滚滚而来……

“果然是这两个暴君，并列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楼上说的是，此二人穷兵黩武，劳民伤财，二世而亡，活该！”

“后世人干得好，干得妙，干得呱呱叫！”

……

天幕下，杨广霍然起身，袖中双手微颤，口中喃喃自语。

“后世人竟会如此对朕？……唉，这世间，终归无人懂朕……”

似是想起了什么，“朕，还有宣华……她懂朕，她一定懂朕！”

他哪里知道，他的宣华夫人并不懂他，真正懂他的人，却是在后世！

……

此时的嬴政，紧握双拳，神情先是黯然，随即目光坚定。

“寡人得先生指点，己知大秦弊端，又学会用‘数据说话’，知晓平衡之道，定能逆天改命！”

扶苏、李斯、冯去疾、蒙恬、蒙毅等一众臣子齐声附和：“大秦，定能逆天改命！”

……

海晏没想到，这两幅画像竟然引起了这么大的误会，暗道，“等视频放完，看你们的脸疼不疼！”

轻弹话筒，瞬间安静。

【诸位】，海晏走到嬴政的画像前，【所有人都知道，始皇筑长城、建阿房宫，却忽视了另外两项大工程——驰道和灵渠。】

天幕上，秦朝疆域图展开，以咸阳为中心，辐射出数条笔首大道。

【诸位当知“车同轨，书同文”。但是，你等可知，“车同轨”意味着什么？】

海晏教鞭一点，驰道剖面图显现。

【秦驰道，宽五十步，道旁植树，路面夯实，下设排水……北至九原，东达燕齐，南极吴楚，西通陇西，总长一万八千里。】

数字一出，万朝皆惊。

“一万八千里……”

蒙恬喃喃自语，似是勾起了回忆，他曾在北疆督修首道，深知其中的艰难。

【这不仅是路，】海晏声音渐沉，【这是始皇帝为华夏打下的第一条国家动脉。它能让政令三天可达边关，让关中的粮食能运往边塞，让山东的盐铁能输送至咸阳。】

【还有灵渠，打通了长江和珠江水系，对控制岭南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更重要的是】，海晏环视诸朝众人，【这两项工程，让大一统思想落实到实际，让西分五裂的七国地盘成为可以实际统治的政治、经济实体。】

【从此，巴蜀不再是蛮荒，岭南不再是化外。驰道、灵渠所至，便是华夏文明所及。】

天幕上，画面不断切换！

——只见驰道上，驿马飞驰，商队络绎，士卒行军，灾粮调运……

——又见灵渠里，商船云集；灵渠两岸，水流潺潺，滋润万物……

……

众人正看得出神，却听海晏的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