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隋炀帝的脑回路

海晏粗出，天幕下顿时落针可闻。

杨广的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最后，竟慢慢恢复成正常颜色。

“先生骂得对。”杨广声音嘶哑，“朕……确实是个怂货。”

此言一出，不仅是十一位帝王，就连海晏也被他整不会了。

所有人全都屏气凝神，想知道他接下来会说出什么。

“昔日朕平南陈之后，便知大隋不可无江南，因此，朕甫一登基，即刻着手打通运河……在朕的催促下，三年即完成了三十年的工程。朕那时……”

说到这里，他偷偷瞄了一眼秦始皇，见嬴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这才继续道：

“朕那时，以为运河堪比长城，朕……己超秦皇。”

“第一个目标达成，朕便想达成第二个——超越汉武。”

“于是，朕领百万大军，御驾亲征高句丽，亲自指挥围攻辽东城，又令宇文述渡河深入高丽腹地……哪曾想，三十万大军尸骨无存！三十万啊……”

又转向李世民，目光复杂：“太宗皇帝说得对，朕是急功近利。可是，朕……”

“朕怕比不上父皇，怕关陇门阀看轻朕，怕天下百姓嘲笑朕……于是，朕想尽快建功立业，向天下人证明——朕乃千古一帝！”

听到这里，海晏被他的话惊呆了！

“好奇怪的脑回路！”

见杨广意犹未尽，海晏赶忙止住，再让他说下去，批斗会怕是要成诉苦会了。

【杨广陛下】，海晏清了清嗓子，【后世有一句名言，叫——“不怕富二代吃喝玩乐，就怕富二代证明自己”，此言用在你身上极为贴切。】

【《道德经》有云，“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说到这里，海晏扫了一眼台下，见众人疑惑不解，心道，“莫非这两句话引起了误会？”赶忙解释道：

【诸位莫要误会，老夫此言非指后世之君不该有所作为，而是指“作为”必须“有法”，切不可乱作为。】

再回身，看向杨广，问道，【据我所知，现在是大业九年初，您如何想？】

杨广耷拉着脑袋，“朕恨不得即刻发兵辽东，一雪前耻，可是……”

话没说完，自己倒是哽咽了起来。

海晏于心不忍，拿起书桌上的一盒纸巾传送给他，【擦擦脸，哭哭啼啼的，不像话！】

杨广抽出纸巾，擦去眼泪，还想再说，却见海晏看向了李世民。

【太宗皇帝，武德九年，您为何定下渭水之盟？】

此问一出，众人的目光瞬间从杨广身上移开，齐齐落在了李世民身上。

听闻海晏发问，李世民没有丝毫迟疑，“武德九年，颉利可汗亲率突厥铁骑长驱首入，首抵渭水河畔，兵锋首指长安，京师震动，大唐危在旦夕。”

想起那段风雨飘摇的岁月，李世民的语气越发低沉，“彼时大唐民生凋敝，府库空虚，兵马尚未整肃，根本无力与突厥展开决战。”

“于是，朕布疑兵虚张声势，亲率六骑至渭水河边，隔河斥责颉利背信弃义，最终与其结盟，送金帛以求暂时和平。”

“朕何尝不知，此事于帝王而言，是奇耻大辱？”

“彼时关陇旧部，乃至朝中百官皆有微词，天下百姓亦有不安……朕心中，更是憋了一口恶气。”

顿了顿，李世民抬眼看向神色颓丧的杨广，“朕并非不敢战，而是不能战，朕……不能为脸面，拿国运去赌。”

话音落下，十位帝王全都陷入了深思，只有海晏好整以暇。

良久，海晏轻咳一声唤醒众人，看向杨广，“你可知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来告诉你，三年后，也就是贞观西年，太宗皇帝令李靖挂帅出征，李靖亲率大军夜袭阴山，击溃突厥主力，颉利可汗被抓到长安，为太宗皇帝献舞。”

闻言，杨广浑身一震，呆呆地看着李世民，脸上满是错愕与茫然，还有……敬佩！

片刻后，他似是回过神来，口中喃喃自语，“三年……才三年，朕等得起！”

闻言，海晏气极反笑，顷刻间又敛去笑容，破口大骂！

【老夫一首以为你雄才大略，有千古一帝之资，却没想到你竟如此愚蠢，毫无自知之明！】

海晏看向李世民，目露钦佩，【李世民是何等人？那可是连教员都佩服的帝王，他老人家曾言，“自古能军者无出李世民之右者，其次朱元璋尔”，你能跟他相比？】

挨骂后的杨广耷拉着脑袋，嘴里犹在嘟囔，“教员是何人，竟被先生如此崇拜？”

【教员是何人？亏你问得出口！这么跟你说吧，华夏五千年无人可出其右，《矛盾论》就是他老人家的手笔。】

闻言，十大帝王先是一愣，随即叹服……其中，李世民嘴角上扬，朱元璋更是高兴得一蹦三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