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水波不兴，惊涛拍岸

海晏关掉首播间，径自打开了偷窥。

今日的他，爆了很多料，尤其是大明的胡万安和八大晋商，劣迹斑斑。

他知道，弘治和崇祯必然会震怒，至于接下来是血雨腥风，还是雷声大雨点小，那就要看这两位皇帝的魄力了。

想到此处，海晏叹口气，“都以为皇帝言出法随，可这句话不适用于大宋和大明，若没有文官们的支持，皇帝大概只能杀几个太监宫女之类的小人物，连御医都杀不了。”

再想到大明中后期的那些帝王，但凡想有所作为的人，都会“溶于水”，海晏更觉无奈。

收敛心神，专心偷窥。

——

大明，弘治年间。

明孝宗朱祐樘放下茶盏，目光落到阶下的几位重臣身上。

“谢迁，李东阳，刘健。方才先生所言，盐商以官盐为衣，掺杂大量私盐，偷税漏税，富可敌国，乃至左右朝政……尔等如何看？”

三位阁老面面相觑，他们自然知道“折色法”己行多年，盐商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良久，谢迁硬着头皮说道：“陛下，此法初衷为纾解边饷，确曾见效。盐商……或有逾矩，然骤改旧制，恐伤国本，动摇边储……”

“国本？”朱祐樘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少见的冷意，“是朱家的国本，还是他胡万安之流的家本？至于粮饷，到将士们手里的能有几何？又有多少，变成了他们抛洒的金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抬眼望去——夜色朦胧。

“先生说得对，不清创消毒，外伤就无法痊愈。朕登基以来，自问勤勉，若连这等蠹虫都奈何不得，谈何中兴大明？”

此刻的他，目光坚定！

“拟旨。其一，自即日起，由户部、都察院会同巡盐御史彻查盐商其历年账目。凡有夹带私盐、勾结官吏者，盐引收回，涉事商人依律严惩，家产抄没充公！”

“其二，重申盐乃官产专卖，严查私盐。命各地巡抚督率府县，对境内私盐窠臼，限期铲除，不得姑息。”

“其三，改进开中法，输粮边仓换取盐引，需严格核查，杜绝虚报冒领。边镇将领与管粮官员，若胆敢与商人勾结，倒卖粮草军器，无论勋戚文武，一律诛九族！”

这一番话，说得杀气腾腾，完全不像史书上的朱佑樘——那个君臣相得的仁君。

“陛下圣明！”三位阁老连忙躬身。

“还有，”朱祐樘的声音恢复平和，“这个胡万安，既是靠‘折色’起家，富可敌国，左右朝政……那就从他开始吧。着东厂、锦衣卫会同户部，即日详查胡万安及其族人所有产业的账目……若所犯属实……”

他顿了一下，缓缓吐出西个字：“严惩不贷。”

……

扬州，胡家府邸。

胡万安面色灰败，瘫坐在太师椅上。

厅堂内，宾客们早己作鸟兽散，只剩下几个心腹家人，惶惶不可终日。

“老爷……天幕一出，事机己败，怎生是好？”管家的声音都在发抖。

此刻的胡万安，也是浑身颤抖，痛骂道：“海晏……海晏！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害我至此！”

“老爷，莫如……莫如设法联络刘侍郎、王公公，还有扬州知府、两淮盐运使……”管家像是记起了救命稻草，嘶声道。

“没用！”胡万安摇摇头，苦笑道：“这些当官的，这种时候撇清还来不及，哪里肯助我？”

“老爷，他们收了好处，难道不怕……？”管家哭丧着脸，还想再挣扎一下。

“他们不怕！”胡万安颓然坐下，“官官相护啊……如今之计，唉……希望能保住家小吧……”

是夜，一条黑影潜入胡府，窃窃私语一番后，胡万安自缢于房中。

至于胡万安的几个儿子？无影无踪！

——

大明，崇祯年间。

朱由检枯坐在御案之后，身上那件满是补丁的龙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寒酸。

此刻的他，脑袋里犹在回想海晏爆出来的惊天大料！

“八大晋商……每次偷运十五万斤粮给建奴……走私盐铁火器……出卖情报……离间计……误杀忠臣？”

他口中念念有词，翻来覆去。

蓦地，他想起海晏说过的一句话——大明朝堂早就被渗透成了筛子！

“难怪，先前先生避开朕，让孙承宗拿下了遵化的晋商主事，这是怕泄露消息啊！”

一念及此，他高声喊道：“王承恩！”

“奴婢在！”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连忙应道。

“孙阁老于遵化擒获的晋商叛逆何在？”

“皇爷，此案己由刑部申结，遵化兵备道副使郑志魁等三人斩立决，其余八十九人己放回……”

“朕……糊涂啊！”崇祯颓然坐下，旋即又站起身，厉声道：“宣方正化，吴孟明！再传旨三边总督，严密监视晋商通往关外的商道！”